6月16日,作為中華文學基金會第六屆茅盾新人獎頒獎典禮的核心活動之一,一場以“破壁與重建:當青年寫作遇見大文學觀”為主題的文學對話在茅盾故里浙江桐鄉舉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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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次活動由鳳凰傳媒副總經理袁楠主持,朱婧、寶樹、徐剛、陳培浩、鄒勝念五位茅盾新人獎得主齊聚,就大文學觀的變與常、個人創作實踐與大文學觀的關聯、青年寫作的癥候與出路等話題進行了深度對談。
破題:大文學觀的時代呼喚
對話伊始,袁楠以青年寫作和大文學觀這兩個時代熱詞切入主題。她表示,無論是創作者、批評家、出版從業者,還是熱愛文學的讀者,當下都受到了這些詞匯帶來的沖擊。青年寫作在現實感、形式探索、想象力等方面,不斷豐富著當代文學,也在很大程度上決定了未來文學的樣貌。而大文學觀,意味著打破邊界、涵蓋廣義文本、大眾傳播與表達。她希望這場文學對話,能讓大家有所思考、有所啟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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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幻文學正是大文學觀很好的印證”,作家寶樹長期深耕科幻文學,著有《三體X·觀想之宙》《時間之墟》《你已生活在未來》等數百萬字的科幻作品,引起廣泛關注。“以往大家總把現實和幻想對立起來,覺得科幻屬于幻想,脫離現實。但實際上,我們對現實的理解,本身就摻雜了大量想象。想象并不是虛假的東西,它本就是我們認知世界的一種方式。”寶樹表示,當下還有一個特別的現象,科技全面滲透現實生活,生活也有更多科幻元素。幾十年前,只有在科幻小說里才能看到的情節與問題,如今一步步走入現實。這些新的變化與可能性,也給文學留下了巨大的想象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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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論哪個時代,真正有價值的文學作品,都是在聯結更多數的人。”作家、南京師范大學副教授朱婧以魯迅《故鄉》中“看不見的高墻”為喻,詮釋“破壁與重建”的內涵。朱婧長期專注短篇小說創作,善于從日常的庸瑣家事中發現新的敘事的可能。她表示,“如果數據把我們變成一個個的數碼主體的話,那文學就要幫助我們找回人的真實感知,學會真誠地關心他人,從身邊出發,聯結更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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論衡:青年寫作的癥候與出路
“我始終認為,不管是傳統純文學,還是網絡類型文學,只要是真正的文學,就擁有撫慰心靈、給予人精神力量的能力。兩類文學雖然發展路徑不同,但始終在分流中不斷合流,彼此交融、共同發展。”文學評論家、福建師范大學教授陳培浩表示,當下文學格局發生巨變,大文學觀早在20世紀90年代就已提出,如今重新被大家討論,并不是簡單把各類文學形式拼湊在一起。而是需要借助“大文學觀”重新梳理認知,找準對待文學的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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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學評論家、中國社會科學院研究員徐剛曾在文章中批評,當前部分青年寫作存在“哭天喊地叫苦”“戴著假面說不”“裝成大人耍酷”三大癥候。現場,徐剛回應了寫作初衷:“當時寫下那些直白甚至尖銳的觀點,其實是出于對文學行業、對廣大青年創作者的保護與期許。”徐剛表示,如今重提大文學觀,核心訴求就是文學不能再持續“小眾化”,必須正視當下的媒介環境,新媒體、短視頻已經全方位滲透生活。“有人說,堅持傳統創作的這批人,未來有可能變成‘非物質文化遺產’。這話雖然直白,卻值得我們警醒。任何事物有誕生就會有演變,我們不能故步自封,必須直面時代變化,為文學行業尋找新的發展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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叩問:AI時代,文學何以不可替代
AI寫作如此強大,文學是否仍有不可替代的價值?作為茅盾新人獎的獲獎者,這一代寫作者“新”在哪里?圍繞AI給文學創作帶來的巨大沖擊,袁楠拋出兩大問題,引發嘉賓們的熱烈探討。
詩人鄒勝念認為,茅盾新人獎里的“新”,核心在于求變。鄒勝念在詩歌創作中,偏愛打破常規,喜歡運用時空折疊、意象變形等手法,讓文字迸發力量。她也會在詩作中融入超現實表達,讓詩歌兼具張力與趣味。“即便身處AI時代,一部帶著瑕疵、飽含真情的人類作品,也遠勝過AI產出的完美文本。因為人類作品承載著真實的生活體驗與復雜心緒,記錄著當下的時代面貌。而AI,至少目前,更多產出的是模板化、范式化的內容,無法貼合不同時代的真實生活細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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寶樹分享了正在創作中的小說《最后一個作家》里的一個情節,一名中學生很有寫作天賦,作文比賽獲獎,卻被同學質疑不如AI。“這也是我們當下真實遇到的困境,我本人也會感到迷茫。但我最終認為,文學是不會死的。文學的核心不是小說、詩歌這些體裁,也不只是單純的文字,文學的本質是語言。語言構成了人類生活的底色。”
陳培浩則認為,AI解決的是知識與效率問題,但無法解決情感與倫理問題,而情感、倫理,恰恰是人之為人的核心。文學正是深耕情感與倫理的領域,這也是AI難以取代文學的關鍵。“如今AI像一個加速器,帶著整個世界高速前行。而文學于我們而言,就是一顆定心丸。在飛速變化的時代里,我們依靠文學回望內心、穩住心神,才能認清自我,明確前行的方向。”
最后,袁楠以鳳凰出版傳媒集團旗下譯林出版社出版的《芬尼根的守靈夜》為例,分享了自己的觀點。她指出,這部作品比《尤利西斯》還要晦澀。作者喬伊斯創作耗時17年,翻譯家戴從容翻譯也用了18年。也許絕大多數人都讀不懂,但這個中文全譯本依然賣出兩萬套。“李敬澤主席曾說,希望經典作品成為一個個‘芬尼根星’,擁有各自的追隨者。我想這就是文學‘定心丸’的意義,幫人們守住精神與理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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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代快報/現代+記者 任雨風/文 錢念秋/視頻
(主辦方供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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