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二這一年

編者按：

《覺醒：一個中產家庭的教育六年》是我的回顧和反思。有故事有分析有總結。你可以看個熱鬧，也可以映照自己。

當然，如果你能夠從中得到啟發，改變一下自己錯誤的教育理念和做法，那我會覺得很圓滿~~

前傾回顧：

第六章叛逆【章引子】

初一下學期期末，英語考試前夜，他把自己的眼鏡腿剪斷了。

第二天早上，他拿著那副用透明膠帶纏好的眼鏡，匆匆忙忙出門去考試。門關上的那一刻，我站在客廳里，整個人像被抽空了一樣。

那是我第一次收到真正意義上的“警報信號”。而我沒有讀懂它。我覺得這件事太離譜，但其實那只是叛逆的開始。

第一節不適合的節奏

初一上學期，兒子的成績在班里排中上游，班級前十名左右。作業基本能完成，考試也能應付，看起來一切都很正常。

但他從剛上初中時的意氣風發變得沒有生氣——眼神日漸黯淡，說話聲音越來越輕，每天都耷頭縮背。

我心里不踏實。因為我知道這個班里的孩子都是從哪兒來的——點招、競賽、提前學。他們中的一部分人，已經在學初三甚至高中的內容了。我兒子沒有那么大的余量，他僅有的提前量是小升初那個暑假的突擊。

為了不被競賽層的孩子落下太遠，我給他報了一個競賽相關的課外班。那個班的難度和節奏，和他的實際水平之間有不小的差距。

你想，初一分層考，他沒能進入競賽層，這說明他沒有超前學，學習節奏跟不上競賽班的要求。現在又要跟好課內，又要兼顧課外高難度課程，這種安排本身就不合理。

課外班讓他上得很煩躁，每次上課前都磨蹭，上完課也不愿意復盤，一節課下來能吸收的內容也就三分之一。周末大量時間花在這個課上，收獲卻微乎其微。

學校老師曾經建議過，讓他課外自己刷刷《新思維》，培養思維能力。但我不敢讓他自己刷題，這樣太“慢”。我總覺得，如果不靠課外班帶著跑，他會被甩得更遠。

他的整體能力和班里最頂級的那些孩子之間，一直差著30分左右。這個差距從初一到初三一直沒有拉近過。但當時的我不愿意接受這個現實，我覺得只要夠努力、夠拼，就能追上去。

孩子努力了，但方向是錯的。他花了很多時間在自己不適合的課程上，得到的不是進步，而是挫敗。每次上課前的沉默和磨蹭就是一種無聲的反抗——但他不會說“我不想上這個課”，因為他知道媽媽會說“這都是為你好”。

這時我犯了一個中學生家長們非常典型的錯誤：知道什么是對的，但是不敢堅持對的。我不敢相信“自己學習”比“上課外班”更適合他，因為周圍沒有人這么做。大家都在往前沖，我如果讓他慢下來，萬一錯了呢？

我選擇了“隨大流”——至少可以安慰自己：大家都這樣。

但問題在于，學校的節奏他雖然能跟上，但那是建立在他課后花了大量時間消化、補習的基礎上的。課外班的節奏又比學校更快。兩邊疊加，他就像一個在跑步機上被不斷提速的人，腿已經軟了，但不敢停下來。

我怕他承受不住壓力，對他說：“班里孩子都挺優秀，咱們不用追求太高，做個中上游就行。”這話我說了很多遍，說得我自己都快信了。

但家長們就是這樣，嘴上說得很寬松，心里想的卻是“爭上游”。他考了前十名，我嘴上說“不錯不錯”，心里卻在盤算：下次目標進前五。如果他進了前五，我肯定又會想：這得爭一爭前三呀。

我嘴上說的是“放輕松”，內心傳遞的卻是“還不夠好”。孩子不傻，他能感受到。他不是聽我說了什么，他是看我做了什么——我是否在他考砸的時候真的不生氣，是否在他想休息的時候真的不催促。

這些細節，我一樣都沒做好。

一個青春期男孩，開始有了自己的情緒和想法。他感覺到媽媽希望他做一個“成績好、聽話、不惹事”的孩子，他不想讓媽媽失望，也努力配合了，上課，寫作業，考試。不鬧，不頂嘴，不反抗。

但那種配合，不是發自內心的“我想學”，而是“我知道你希望我這樣”。他配合的時候就只能把那些“不配合”的情緒壓下去。但壓下去的東西不會消失。它們會從別的地方冒出來。

第二節特立獨行的孤獨初一開學前的軍訓，學校讓每個孩子做自我介紹。我們沒有提前準備。孩子上去說：“我就不多說了，大家以后慢慢認識我吧。”就這么一句話。 他不是故意標新立異，他是真的覺得“說那么多廢話干嘛”。但不按套路出牌、不喜歡形式主義的性格，在剛剛進入一個新的群體時，可能會被進行各種解讀。

他還不擅長處理人際關系，我們做父母的也是這樣。小學時這一點影響不大，但到了初中，他在班級里不再是“顯眼”的孩子了。班里有人比他更聰明，有人比他更活躍，有人比他更會來事兒。

他又很要強。他心里覺得自己應該做“最好的那一批”，但現實達不到。他只是普通孩子中的一個。這種落差，他自己可能都沒有意識到，但他的行為會出賣他——他開始用“我不在乎”來掩飾“我有點失落”。

更重要的是，他沒有一個“融入群體”的橋梁。別的孩子通過踢足球、打籃球建立友誼，但他從小不愛這些集體球類。他打羽毛球，羽毛球是單項運動，沒有隊友，只有對手。在學校里，羽毛球是非常小眾的項目，沒有班級聯賽，沒有課后約球的文化。

班級活動他也不愿參與。文藝表演、合唱比賽、節日聯歡，他既不想上臺，也不會主動張羅。

但他很愛說話——有時候是抱怨，吐槽作業太多、老師拖堂、食堂飯菜難吃。這些行為顯得不討喜。他習慣用語言解構世界，卻忘了語言也需要溫度與分寸。

這樣的他，在人群中被卡住了。不算被排斥，但也沒有被真正接納。他有同學，但沒有“自己人”。

所以開學后大概兩個多月，十月底十一月初，班主任約我去學校一趟。在校門口老師很著急地說：“從開學以來的觀察看，孩子在學校里好像沒有特別親密的朋友，經常一個人獨來獨往。這個問題要重視，不解決就晚了。”

這其實是我內心最恐懼的東西。我知道這是個問題——我自己上學時因為不擅長人際關系，整個學生時代都很孤獨。小學時我還能拉著他找玩伴，中學怎么辦？我不知道。

實際上，為了幫孩子融入，暑假的時候我帶著孩子和幾家未來的同學一起出去玩了兩天。但是很明顯，我不喜歡家長們那種時時刻刻都在炫耀或者比較的感覺。

我不喜歡和人走的太近，就是我太容易看到別人身上某些最根本的東西，從而失去相處的興趣。和人群保持距離，是我的自保手段。孩子肯定受到了這種影響。

成年人可以選擇疏離，畢竟已經千帆過盡，明白自己盛開更重要。但孩子不行，他們還需要在人群中磨煉。

我憋紅了臉，對班主任說：這是個問題，但最急迫的問題應該是學習。我覺得成績上去了，自信有了，也許很多事情就迎刃而解了。

孩子的很多問題，來自家庭，來自父母本身的能力缺陷。我知道在學校有很多好朋友很重要，但是我沒有能力幫他具備吸引很多好朋友的特質。所以我只能說“成績是根本”。

但中學時代，孩子們自我意識增強，同伴影響非常重要。他們不是“成績好了就有朋友”，而是“先有一個讓他感到安全的小群體，才能安心去學習”。

在考一代家長中，有很多和我們一樣“人際關系無能”的父母。我經常在公共論壇上看到相關討論——有的父母會拉著孩子到處找人一起玩，自己感覺非常累；有的父母干脆擺爛，覺得社交關系不是人生必需品。

學校是一個高度“集體主義”的場域。它的社交規則是：你要么融入集體，要么被晾在一邊。當一個人習慣了獨來獨往，他就會慢慢失去建立親密關系的能力。

孩子后來告訴我，他覺得自己初一初二的時候確實有點惹人厭，所以沒有交到好朋友。“惹人厭”三個字從嘴里說出來時，他很坦然，像在陳述一個客觀事實。

這時他已經接納自己的過去了。我心里大大地松了一口氣，覺得自己很幸運，兒子在這件事上比我有能力。他說他到初三就開始醒悟，自己慢慢做出了很多改變。

但是，在沒有改變的那兩年，這件事應該給了他很多壓力，他過的不開心，學校不是一個天天都想去的“快樂老家”。

三乖小孩不見了

學業艱辛，同伴關系不順，還是外在問題。影響更大的，是身體發育。

初一下學期，他的青春期反應開始浮出水面。以前我說什么，他“嗯”一聲就去做。現在我說多了，他會皺眉頭，會說“知道了知道了”。他開始愛關門了。每天門關得很緊，大白天也拉著窗簾，開著燈，過著原始洞穴一般的生活。

我問他學校的事，他回答的字數越來越少——從“今天上了什么課”變成“還行”，從“還行”變成“嗯”，從“嗯”變成沉默。沉默里孕育著某種不知名的憤怒。

他的爆發，是從破壞東西開始的。

有一次我和他爭吵后，我勸自己不要繼續生氣，去他房間送水果。結果發現他書包的帶子斷了——不是磨斷的，是剪斷的。我問他怎么回事，他不說話。我心里驚了一下，但沒當回事，重新下單了新書包。

沒過多久，書包帶又被剪斷了。我開始覺得不對勁，但不知道該做什么。

然后是書桌。有一次我整理他的房間，發現書桌側面的一個鉚合點空了——上面的小釘子不見了。我仔細看，不是脫落，是被拔掉的。我翻了一下，發現不止一處。書柜上、抽屜邊，那些不起眼的小零件，一個一個消失了。

我不知道他是什么時候做的。可能是我不在家的時候，也可能是在他關著門的那些下午。他像一只躲在籠子里的小兔子，一點一點地破壞著我給他買的東西。

他不會說“我生氣了”“我不喜歡這樣”“你能不能別逼我了”。他不會用語言表達憤怒，所以他用剪刀。剪書包帶、拔釘子、撬鉚合點——他其實是在用這種方式說：我心里有東西在破碎。

我當時還不懂“破壞”和“情緒”有關系。我只覺得他“作”，他“不懂事”，甚至覺得“男孩子破壞點東西也正常”。我完全沒有意識到，這是他內心崩潰的外化——一個正常的孩子，不會無緣無故去剪自己的書包帶。

或者說，即便我覺得這不正常，但是恐懼讓我假裝看不到。我害怕看見他真實的痛苦，更害怕承認那是我親手造成的裂縫。

這其實是他的“求救信號”。他不是不想溝通，是因為他明白，說了也沒用。如果他說“我不喜歡這樣”，我會說“由不得你喜不喜歡”。如果他說“你能不能別管我了”，我會大發雷霆。

他不知道怎么面對我的憤怒和傷心，只能把所有的話咽回去，然后把剪刀對準了書包帶。

初一下學期期末，英語考試前一天晚上，他的狀態很不對。整個人浮躁得不行，復習不進去，坐在書桌前翻兩頁就站起來，走兩圈又坐下。

我看他這樣，焦慮奔涌而上，大聲斥責他。他看似安靜地回了房間。第二天早上，他磨磨蹭蹭不出門，我沖進去催他快點，才發現，他的眼鏡歪斜地掛在他的鼻梁上，他則心不在焉地收拾著書包。

我雙手懸在半空，愣了一會兒，才想起今天還在考試。我找出一卷透明膠帶，手忙腳亂地纏了一道又一道。鏡腿歪歪扭扭地連著，勉強能戴。然后看著他匆匆忙忙出門。

門關上的那一刻，我站在客廳里，整個人像被抽空了一樣。

我腦子里有兩個念頭在打架。一個是擔心：他戴著那樣的眼鏡，能看清卷子嗎？考試會不會受影響？另一個是自責：都是因為我，因為我昨晚說他，他才……

我忍不住給班主任發信息，班主任說“看著他還好”。我的念頭又轉到成績上：萬一這次考試考砸了，會有什么影響？當時我滿腦子都是“每一場考試都很重要”“不能掉隊”“一次失誤可能就再也追不上了”。

人陷入某種執念的時候，狀態是非常可怕的，但身在其中之人毫無知覺。

考試結束后，我們沒有提剪眼鏡腿的事。我們都假裝這件事沒有發生過。

那是一個典型的惡性循環的起點：我焦慮，所以給孩子壓力；他承受不住，所以做出極端行為；他的極端行為讓我更焦慮；我帶著更深的焦慮繼續面對他。一圈一圈，越陷越深。

我后來一直在想，他剪眼鏡腿的那一刻，心里在想什么？是想讓我看到他的憤怒？還是連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眼鏡腿事件，只是一個序幕。到了初二，叛逆日益加劇。他和我們之間的“界限”變得像一堵墻。

首先是房間。他不讓我進去了。以前我還能進去送水果、收衣服、看看他在干什么。現在門鎖了。我敲門，他說“干嘛”，我說“給你送點水果”，他說“放門口”。我放門口，等一會兒再去看，水果沒了，門還是關著的。

然后是吃飯。他不跟我們一起吃了。家里做的飯，要單獨分出一份，端到他房間門口。有時候他連這個都不要，讓我給他點外賣。外賣送到門口，他開門取，門又關上。我試過幾次叫他出來一起吃，他要么不出來，要么勉強出來扒拉兩口就走。

我給他買了很多營養品——DHA、維生素、各種補充劑，確保他能夠發育健康。我把那些瓶瓶罐罐放在他桌上，跟他說“記得吃”。他不吃。我催他吃，他不耐煩地說“知道了”。再催，他火了。有一天我發現，那些營養品全都被他扔進了垃圾桶。

五六千塊錢買的東西，全部倒掉了。我痛心疾首，指責他“浪費錢！他說，你不就是想讓我好好學習成績好嗎？我偏不！

沖突的頻率越來越高，烈度也越來越強。以前是關門、不說話、剪東西，現在變成了面對面的對抗。我說他一句，他頂回來三句。語氣不再是“不耐煩”，而是真正的憤怒。眼神里有一種我從未見過的敵意。

有一次，我因為他一直玩手機說了他幾句。他火了，站起來，個子已經比我高了。我說了一句很重的話，他氣得渾身發抖。我拿起手邊的一個東西打了他一下。他用胳膊一擋，我的手臂震得發麻。他輕輕推了我一下，我一個趔趄，差點摔倒。

那一刻我愣住了。他不再是那個我可以“管教”的小孩了。他比我高了，比我有力氣了。如果他真的想反抗，我根本不是對手。

他很克制，知道不能和媽媽動武。但他在用身體說：“你不要再逼我了。”他的憤怒，是對我無孔不入的控制的本能反抗。他的房間成了他的堡壘。門是城墻，耳機是護城河。他在里面，我們在外面。兩個世界。

爸爸每天回來，推開門，說“我回來了”。沒有回應。他走到孩子房門口，說“兒子，爸爸回來了”。里面沉默。爸爸站一兩秒，轉身走了。他不追問，不深究，不介入，當然，也不負責。

看著孩子和我爭執、沖突，他嫌煩，于是選擇用最省力的方式解決問題——躲開。如果我和他抱怨，他要么沉默不語，要么顯得比我還煩躁，或者直接說，你怎么連一個孩子都管不好？

我委屈、憤怒。他把教育的責任全盤推給了我，把自己從問題里摘得一干二凈，肉身徹底從混亂和一地雞毛中抽離開去，留我一個人面對這一切，日復一日地感到痛苦挫敗，又無可奈何。

在這樣艱難的拉鋸中，我漸漸耗盡了心力。

四沖鋒的媽媽

我們隔壁住著一戶人家，孩子也是初中生。初二那一年，我經常聽到他們的爭吵。

大多數時候都是發生在周末的中午。聲音從客廳傳過來——孩子低吼，媽媽大聲斥責，然后是摔東西的聲音。桌子椅子被拖拽、被推倒，東西砸在地上，噼里啪啦。然后是孩子的咆哮，媽媽的哭聲。

有時候是深夜。發生在我兒子房間的隔壁。我兒子十點多就睡了，但隔壁十二點還在吵鬧。

一般第二天早上，孩子都會對我說：“昨天隔壁那個人和他家長又打架了。”我說，“哦，吵到你了吧？”他說，“還行，也就吵到12點吧。”我不知道他在想什么，是在慶幸我們家還沒有那么糟糕？還是在害怕我們家也會變成那樣？

隔壁的家庭和我們家，像是一面鏡子的兩面。模式是一樣的——媽媽一個人面對叛逆的孩子，爸爸的聲音始終沒有出現。這不是巧合，這是這個階段很多家庭的共同困境。

當教育變成一場戰爭，沖鋒的永遠是媽媽。爸爸們不是不愛孩子，但他們不知道該怎么打這場仗。于是他們選擇了最安全的方式：躲到工作里，躲到沉默里，躲到“我負責掙錢”的借口里。

而媽媽們，一個人扛著所有的沖突、焦慮和崩潰。結節長遍全身。她們在疲憊中咬牙堅持，在深夜里獨自落淚，在崩潰邊緣反復試探卻不敢真正倒下。因為倒下，就意味著整個家庭的秩序將將徹底失重。

有一段日子，我特別害怕孩子和爸爸回家。他們回來，空氣里便多了一種無形的沉重，家里變成窒息的感覺。

初二這一年，是我最無力的一年。爭吵的時候，孩子對我說“你別管我了”。我賭咒發誓再也不管他，可是沒過兩小時，我又沖上去。

他說的是小孩子的氣話，我得做個負責的大人。于是我繼續用自己的方式“管”他。

我又焦慮又恐懼。焦慮作用下各種催逼學習，恐懼之下又害怕他出問題，害怕他徹底放棄學習，害怕他恨我，害怕他將來怪我“當初為什么不管我”。

我夾在這些恐懼中間，繼續焦慮，繼續施壓。

整個初二，我們就在這樣的狀態里循環。

我不知道怎么在“放手”和“負責”之間找到平衡。骨子里被優績主義控制的我，只知道兩種模式——要么管，要么不管。“不管”就等于“不負責任”。所以我只能管。用盡全力地管。

累到快要崩潰的時候，我想讓爸爸搭把手，可是他冷冷地說，你們倆打架，和我有什么關系？你不是在家管孩子的嗎？你管不好孩子，我能怎么辦？

我被氣的怔在原地。

直到有一天，我發現我管不動了。不是不想管，是真的沒有心力了。

我想：也許，我該離開了。

在很多雞娃家庭里，青春期之前那種“好”的親子關系，其實是一種假象。

孩子還小的時候，父母習慣了安排一切——報什么班、學什么內容、考什么證書，孩子都挺配合。不反抗，不質疑。家長覺得，這叫“親子關系好”。但這不是關系好。這是孩子還沒長出自己的力量。

家長在這種“配合”里待久了，就會產生一個幻覺：我的教育方式是好的，我的孩子是乖的，我們的關系是沒問題的。

然后，青春期來了。

家長的第一反應不是“我的教育方式可能有問題”，而是“我的孩子怎么突然變了？”但真相是：孩子沒變。他只是終于敢做自己了。

如果家長能早一點了解青春期的心理，早一點知道孩子的叛逆不是“變壞了”而是“長大了”，早一點知道對抗不是解決問題的方法而是問題的癥狀，早一點學會在“放手”和“負責”之間找到平衡——很多悲劇根本不會發生。

可惜，這些道理，我是在撞了南墻之后才懂的。

而比我更缺少覺悟的家長，有些還在那個死循環里，越陷越深。不是他們不愛孩子，是他們真的不知道該怎么愛。因為不知道，所以就慌亂。慌亂，所以控制。控制，于是更糟。

這種惡性循環，讓初二這一年的我們家，各種兵荒馬亂。

前天寫的爆了。雖然我知道這本書里有新鮮的觀點，但沒有想到會引起這么大的反響。

我一直覺得親子關系話題是大眾話題，但顯然，兩性情感話題遠比親子關系具有更廣闊的討論空間。

我讀《男性困境》和寫這篇文章，當然不是為了獵奇，是我發現里面藏著解決諸多家庭問題的線索。

所以今天晚上（2026年6月12日）7-10點，我打算在視頻號上直播講一下這本書，我的視頻號是“陌上桑2025”，歡迎大家來互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