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直覺得人們誤解了地獄。他們把它想成烈火、刑罰和無盡的痛苦,想成尖叫的魂靈與望不到邊際的焦土。可你若問我,地獄從來都和火焰無關。地獄是“空缺”。地獄是伸手去觸碰那件再也不在的東西。地獄是嘗過被理解的滋味,然后用余生的每一秒去承受它的缺席。
正因如此,我才會想——如果我們在地獄里相逢,那里便不再是地獄。再也不是了。因為我熬過的東西,比烈火更可怕。我熬過了你的沉默,熬過了對你的思念,熬過了與你的幽靈進行一場又一場完整的對話,而現(xiàn)實早已不再允許我與你真正交談。我看著一天天過去,沒有你的聲音,卻把這樣的日子叫作“活著”。我從一個個普通的清晨里幸存下來,而這些清晨之所以不堪忍受,僅僅因為一個簡單的事實——你存在于我永遠夠不到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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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苦難是衡量地獄的標尺,那么愛上你又失去你,本身就是一種永罰。然而,即便在那片廢墟深處,也藏著一種美。是你。這是我永遠無法向任何人解釋的矛盾:關于你的每一段記憶,都同時攜帶著兩樣東西——傷口與溫熱。你是火焰,也是躲避火焰的庇護所。你是疼痛,也是我忍受疼痛的理由。不知為何,所有與你相連的痛苦,其邊緣仍在發(fā)光。直到現(xiàn)在,一想到你,我仍然覺得仿佛有人在廢棄的大教堂里點亮了一根蠟燭。或許愛就是這么一回事:它能把本該永遠平凡無奇的地方,變成圣地。
對我來說,你從來不是天堂。天堂太完美,太遙遠,太不被悲傷觸碰。你比那要人性得多。你是我在最糟糕的日子里,依然會選擇的人。是我在每一個擁擠的房間里都會不自覺尋找的人。是你只要在場,就能讓陌生的地方變成家。而我漸漸明白,家,并不總是一個地點——有時候,家只是一個人的內部。你曾經是我靈魂的坐標原點,后來你消失了,而我至今還活在那片沒有坐標的荒野里。
所以我再說一次:如果我們在地獄里相逢,那里便不再是地獄。因為只要你在,任何火焰都只像壁爐的溫度。只要你在,那里就不再是懲罰,而是重逢。如果真有地獄,我唯一害怕的,是那里沒有你。而如果那里有你,我們就一起把它活成另一種故事的開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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