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市冰火兩重天：純電銷量已占二分之一，有些燃油車半價也難賣

“現在QX50這款車只要18.98萬元，直降16萬（元）多，而且還有0首付的政策，優惠力度可以說是歷史最高。”5月31日，普陀區一家英菲尼迪經銷商門店的銷售人員向記者表示。

這名銷售人員還補充道，其所在門店還推出了4年或10萬公里免費保修的福利政策，質保力度很大，希望以此帶動更多消費者購車。

記者近期走訪了上海多家汽車4S門店，發現目前燃油車售價已大幅脫離官方指導價，很大一部分車型處于半價“甩賣”狀態，但銷量仍然低迷。新能源，尤其是純電車型在上海車市銷售勢頭迅猛，滲透率已超50%。

與此同時，燃油車品牌頹勢也引發不少次生現象。例如，傳統品牌4S店加速閉店，消費者權益保護仍面臨問題。

部分燃油車半價“甩賣”

在前述英菲尼迪經銷商門店，記者發現，其主力車型皆處于降價狀態。最暢銷車型QX60官方指導價37.88萬元起，經銷商價格27.88萬元起；QX50官方指導價35.08萬元，經銷商價格18.98萬元起。可以看到，部分燃油車型甚至已經處于半價售賣狀態。

這并非個例。在徐匯區的一家沃爾沃門店，銷售帶記者走到門店最里處，向記者介紹了其經典車型S60，目前落地價15.99萬元。而這款車型的官方指導價為30.69萬元，目前也幾近半價“甩賣”。銷售人員告訴記者，去年這款車型的售價還在20萬元左右，今年上半年又降價近4萬元。

一線銷售人員表示：“現在油車都在降價，寶馬、奔馳的高端車型降價更多”。根據公開信息，寶馬在上海的優惠力度同樣驚人，寶馬3系最高優惠達7萬元，起售價近20萬元，奔馳C級起售價近20萬元，奔馳E級起售價近28萬元，降價幅度已達10萬元。

2026年3月18日，閔行區吳中路一家寶馬4S店顧客寥寥，銷售人員專注自播以獲客。李茂君攝

然而，即使給出大幅折扣，燃油車的銷售也難掩頹勢。最新數據顯示，今年4月國內新能源乘用車零售滲透率首次突破60%，達61.4%，創下歷史紀錄。

上海的新能源汽車銷售形勢更進一步。據中汽終端數據，今年4月上海新能源乘用車滲透率達到62.7%，其中，純電車占大頭，滲透率達到52.2%。這意味著目前上海每賣兩輛車，至少有一輛是純電車。

新能源汽車滲透率的節節攀升，背后是燃油車市場份額的大幅收縮。在上海市場，4月最暢銷的前五款車型分別是小米SU7、蔚來ES8、Model Y、理想i6和哈弗H6，除哈弗H6為燃油車外，其余四款車型均是純電車型。

市區油車4S店越來越少

燃油車難賣不僅會致使車企受損，更會引發一系列次生問題，其中影響最明顯的問題是4S店減少，車主尋求品牌線下服務越來越難。

“今年3月，我忽然接到4S店短信，說對方要倒閉了，但我的保養套餐還沒用完，不知道怎么辦。”黃小姐表示，自己去年在上海交運起申一汽大眾4S店購買了保養套餐，目前還剩五次沒有用完。

記者在走訪過程中發現，上海中心城區油車4S店確實所剩不多，除徐匯、普陀、楊浦有部分經銷商門店，大部分油車4S店都分布在郊區。一位汽車銷售人士對記者表示，目前上海的一些日系品牌門店陸陸續續都在調整，德系美系品牌門店也在減少。

上海徐匯一處傳統品牌4S店聚集地。吳丹璐攝

消費者擔心，4S店關閉后服務難保障。黃女士表示，交運起申4S店倒閉前曾聯系過車主，表示會有其他店接手服務，但黃女士目前還沒接到新店的電話，十分焦急。

上述汽車銷售人士介紹，一家門店經銷商如果倒閉，有可能會有其他經銷商來接盤門店，這種情況下，消費者權益可以轉移至新的經銷商。如果門店徹底關閉，消費者在門店購買的服務包權益較難保障。

在后一種情況下，一般會有品牌方出面協調，權益由其他授權門店接手。在近年來業界持續呼吁下，部分車企如奔馳、寶馬等品牌也開始拿出實際動作，保護消費者權益。但也有業內人士表示，由于法律并沒有做強制性規定，實際權益轉移的質量很難保證。

部分消費者還擔心，即使權益獲得轉移，但由于品牌4S店數量總體減少，服務質量也會下降。“有車友朋友告訴我，去年一汽大眾徐匯店也已經關門，我們現在能做保養的地方越來越少。”黃女士說。

2025年5月5日，閔行南方商圈的中庚漫游城內，消費者在體驗和選購國產新能源汽車。 李茂君攝

“燃油車會和機械表一樣”

有關燃油車未來銷售走勢，業內表示不容樂觀。乘聯會秘書長崔東樹在5月29日的未來汽車先行者大會上表示，燃油車銷量暴跌的直接催化劑是油價——霍爾木茲海峽封鎖推高了國際油價，消費者加速棄油轉電。“過去新能源汽車滲透率通常在下半年才快速拉升，今年上半年就突破60%，屬于歷史首次。”

燃油車銷量暴跌，直接后果是加速傳統燃油車品牌的出清。近年來，鈴木、雷諾、三菱等多個國際品牌都先后終止了在華燃油車業務，今年3月，大眾汽車集團確認旗下斯柯達品牌將于2026年中退出中國市場。

燃油車品牌的弱勢化，又會導致傳統4S店的虧損，加速閉店。業內人士表示，目前傳統4S店正在大量被新能源經銷商或新能源直營店接手，部分土地自有的經銷商也在尋求向新能源轉型。同時，諸如途虎養車這類汽車養護細分企業會獲得發展空間。

但有業內人士并不看好傳統經銷商的轉型。一位在上海從事經銷行業多年的門店經理對記者表示，傳統經銷商現在能打的“牌”非常少，在燃油車品牌力減弱的大背景下，只能通過長期以來經營的客戶關系和更精細的服務去維持運作。“傳統燃油車我認為接下來不會有這么多店面，大家就把精致化的服務做好，這是他唯一的機會。”

這位經銷人士用手表市場來比喻未來的汽車市場。“現在電子表很發達了，但機械表還是會有一定的人喜歡，而且機械表賣得也不會很便宜。但是數碼類的手表、手環價格便宜、功能多，接下來肯定會被越來越多人選擇。”

本文作者：解放日報 吳丹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