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
萬佛堂里，太后的佛珠斷了。
珠子噼里啪啦滾了一地。
她看著佛案下那只青銅星盤，臉色白得像紙。
“這是什么？”
沒人敢答，父皇抬手。
一直站在人群末尾的白發老人緩緩走出來。他穿著一身舊青袍，面容枯瘦，喉間有一道陳年傷疤。
欽天監副使陳硯一看見他，臉色瞬間灰敗。
“陸......陸謫咎？”
父皇淡聲道：
“陸正使當年并非啞疾告老，而是被人以毒灼喉，趕出京城。朕昨夜派人將他接回來了。”
陸謫咎跪下，聲音嘶啞得像砂紙磨過：
“臣陸謫咎，叩見陛下。”
太后震驚地看著他：“你不是早就......”
陸謫咎苦笑：“臣命大，沒死成。”
父皇指向地上的青銅星盤。
“驗。”
陸謫咎俯身看了片刻，臉色越來越沉。
“陛下，這是換命盤。以血符牽引兩名皇嗣命格，再借長命鈴開魂門，借玉冊和福牌定名分。若成，黑煞入公主玉冊，鳳命則會被三皇子吞去。”
太后踉蹌了一下。
母后急忙扶住她。
貴妃突然尖叫：
“胡說！他是廢監正，他恨臣妾父親，當然會幫皇后污蔑臣妾！”
父皇沒有看她。
他只是問陸謫咎：
“當年三皇子出生，你看見了什么？”
陸謫咎從懷中取出一卷殘破星案。
“臣當年觀星，三皇子命帶黑煞，若入東宮，必亂宮闈。臣如實上奏，卻被裴相扣下星案，陳硯改寫副本，說三皇子貴不可言。”
陳硯撲通跪倒：
“陛下饒命！臣是一時糊涂！”
貴妃猛地看向他：“閉嘴！”
陳硯卻已經嚇瘋了，磕頭如搗蒜：
“是貴妃娘娘和裴相逼臣的！臣若不從，他們便要臣全家性命！這換命盤也是裴相府中術士所制，臣只是按命行事！”
貴妃撲過去要撕他的嘴，被禁軍死死攔住。
太后氣得渾身發抖：
“你竟敢用哀家的佛壽宴害昭昭？”
貴妃終于不裝了。
她抬起頭，眼里滿是怨毒：
“害她又如何？同樣是陛下的孩子，憑什么她一出生就是鳳命祥瑞，我的三郎卻要背著黑煞命？”
母后聲音發顫：
“所以你就要把這黑煞轉到我女兒身上？”
貴妃冷笑：
“她是公主，本就不該擋皇子的路。只要她成了兇詔，皇后會被廢，太子會受牽連，三郎才有活路。”
“活路？”
父皇終于開口。
他一步步走到貴妃面前，聲音很輕，卻壓得所有人不敢喘氣。
“你所謂的活路，是讓朕的嫡女替你兒子受煞，讓皇后替你背罪，讓太子替你兒子讓位？”
貴妃眼眶通紅：
“陛下偏心！”
“朕是偏心。”
父皇看著她，眼底沒有一絲溫度。
“朕偏心無辜的孩子，偏心沒有害人的人，偏心不拿別人的命鋪路的人。”
貴妃被噎住。
父皇抬手：
“廢貴妃位，褫奪封號，押入天牢。三皇子禁足承明殿，宗正寺徹查。裴相府，抄。”
貴妃猛地抬頭：“陛下！”
父皇沒再看她。
禁軍上前，拖著她往外走。
她卻忽然死死盯住我，笑得陰森：
“你以為這樣就完了？”
“小公主，第二聲鈴已經入魂，你耳后的鬼紋，遲早會長出來。”
我被她看得打了個冷顫。
彈幕也在這時慢慢飄過：
她說得沒錯。
換命沒成，但魂門開了。
除非在周歲國運大典上，讓小公主親手破掉鬼頭盤，否則鬼紋還會回來。
我：“......”
能不能讓我這個嬰兒休息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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