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鍵信息:
- 印度尼西亞西巴布亞的查亞峰熱帶冰川正加速消失,其中一座自2002年以來面積已縮減95%。
- 研究顯示,當?shù)卦?座冰川已有4座徹底消失,預計最后兩座也將在本十年結束前消失。
- 自前工業(yè)化時代以來全球升溫約1.4攝氏度,即便最佳減排下,到2100年全球冰川仍將損失四分之一總質量。
- 熱帶冰川的消失是不可逆的損失,凸顯了應對人為氣候變化的緊迫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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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星毀滅正在被按下快進鍵”:見證印度尼西亞“永恒冰川”走向消失
研究人員正爭分奪秒,記錄大洋洲最后的熱帶冰川。他們發(fā)現(xiàn),位于印度尼西亞西巴布亞地區(qū)、被稱為“永恒之雪”的殘存冰川,幾乎已經(jīng)失去了全部冰體。
為記錄大洋洲最后幾座熱帶冰川的“最后時日”,一支考察隊展開了實地調(diào)查,并拍下了他們所說的“仿佛被按下快進鍵的行星毀滅”畫面。
位于印度尼西亞西巴布亞、被茂密雨林環(huán)繞的查亞峰,曾經(jīng)擁有規(guī)模可觀的冰原。盡管這些冰川存續(xù)時間超過了外界此前“將在2026年前消失”的預測,但如今已縮小到原先面積的一小部分。
考察隊發(fā)現(xiàn),兩座殘存冰川中規(guī)模較大的那一座,自2002年以來面積已縮減95%。這些冰川在當?shù)乇环Q為“永恒之雪”,英文中則被稱為“永恒冰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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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麥探險家、環(huán)保慈善機構“壓力計劃”創(chuàng)始人克勞斯·蒂曼說:“冰終究會消失,問題不在于會不會,而在于什么時候。這個‘什么時候’,已經(jīng)非常非常近了。”
熱帶冰川主要分布在安第斯山脈,但東非和印度尼西亞也有少量存在。隨著化石燃料污染加劇全球變暖、導致冰體融化,這些冰川正迅速失去質量。
蒂曼說,對一個無生命物體產(chǎn)生情緒反應,“聽起來也許有些奇怪”。但在一個難得放晴的早晨完成拍攝、返回營地后,記錄“永恒冰川”的消失仍讓他忍不住落淚。
他說:“從哲學層面看,‘永恒’本身就是一種抽象的人類建構,而現(xiàn)在,我們連自己建構出來的概念都在親手毀掉。
這會讓人想到一些很值得追問的問題:在人類只是地質時間中微不足道一粒塵埃的前提下,我們竟能在如此短的時間里制造出這么大的混亂。”
查亞峰地處新幾內(nèi)亞島上一個存在爭議的地區(qū)。自1963年印度尼西亞入侵這個前荷蘭殖民地以來,當?shù)亟?jīng)歷了數(shù)十年的沖突與人權侵害。此前兩次針對這些冰川的重要科學考察,分別發(fā)生在1973年和2011年。
去年11月,這支團隊在軍人和登山向導陪同下,進行了為期兩周的考察。他們使用無人機和衛(wèi)星定位系統(tǒng)開展攝影測量調(diào)查,并據(jù)此建立整座山體的三維模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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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shù)貛缀醭掷m(xù)不斷的降雨,使他們只有極少數(shù)能見度足夠的時段,得以拍攝可用影像。
蒂曼說:“在山里最能讓人保持清醒的一點,是你會變得謙卑,因為我們無法控制天氣。
但與此同時,天氣在山中如何限制我的行動是一回事,人類竟然已經(jīng)改變了天氣系統(tǒng),這件事本身幾乎讓人難以想象。”
他還說:“你會非常真切地意識到,這就是被按下快進鍵的行星毀滅。這既令人恐懼,也令人悲傷。”
印度尼西亞研究人員上月發(fā)表的一項研究顯示,1980年至2024年間,巴布亞熱帶冰川的冰體質量損失了97%。當?shù)卦?座冰川中,已有4座徹底消失,研究人員預計,最后兩座也將在本十年結束前消失。
該研究第一作者、巴布亞大學林學院研究人員弗朗辛·赫馬唐說:“這令人非常悲痛。這是印度尼西亞和東南亞唯一的熱帶冰川,而它仍在以驚人的速度持續(xù)萎縮。”
另一項于去年12月發(fā)表的研究,結合衛(wèi)星影像和數(shù)字化模擬地圖后發(fā)現(xiàn),自1850年以來,這些冰川的表面積已減少超過99%;與2018年上一次調(diào)查相比,也減少了約65%。這項研究同樣得出了冰川即將消失的結論。
該研究第一作者、埃爾朗根-紐倫堡弗里德里希-亞歷山大大學研究人員戴維·伊貝爾表示,實地考察之所以重要,是因為衛(wèi)星調(diào)查常常受到云層遮擋、崎嶇地形投下的陰影,以及衛(wèi)星經(jīng)過目標區(qū)域頻率有限等因素影響。
他還說,像蒂曼團隊所使用的那類配備高分辨率相機的無人機,可以抓住短暫的無云窗口拍攝影像,并以極高精度完成地理定位。
自前工業(yè)化時代以來,碳污染和自然破壞已使全球升溫約1.4攝氏度,地球因此變得越來越不適宜人類生存。
即便在減排取得最佳結果的情境下,到2100年,全球冰川預計仍將損失四分之一的總質量,并對飲用水和糧食安全造成嚴重后果。
伊貝爾說,除了環(huán)境影響之外,對當?shù)厣鐓^(qū)而言,這種損失“難以言表”。
他說:“未來數(shù)百年內(nèi),這些冰川幾乎不可能重新出現(xiàn)。這意味著,對未來許多代人來說,這都是一種無法挽回的損失。人們只能希望,熱帶冰川的消失能夠進一步凸顯,應對人為氣候變化已經(jīng)刻不容緩。”
查亞峰冰川位于地球上最潮濕的地區(qū)之一,并且深受厄爾尼諾增暖天氣影響。2023年至2024年的厄爾尼諾尤其強烈,預計今年還將再次出現(xià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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蒂曼表示,這次考察還有一個次要目標。為此,“壓力計劃”與地理空間技術企業(yè)天寶公司和像素四維合作,希望在冰川徹底消失前,建立一座“可視化的諾亞方舟”。
他說:“相信我,我寧愿那里還有冰,也不愿意只能退而求其次,為后代制作三維模型。”
作者:阿吉特
克勞斯·蒂曼,丹麥探險家,環(huán)保慈善機構“壓力計劃”創(chuàng)始人。
弗朗辛·赫馬唐,巴布亞大學林學院研究人員,相關研究第一作者。
戴維·伊貝爾,埃爾朗根-紐倫堡弗里德里希-亞歷山大大學研究人員,相關研究第一作者。
來源:‘Planetary destruction on fast-forward’: witnessing the disappearance of Indonesia’s ‘eternity glacie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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