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敗論人古所悲,將軍末路太支離。1948年遼沈戰(zhàn)役期間,葫蘆島海面的“重慶號”巡洋艦上,蔣介石戴著白手套撫過艙壁,指腹瞬間沾滿灰塵,當場指著海軍總司令桂永清的鼻子厲聲痛罵,說海軍腐化墮落成這個樣子,是要亡國的。好巧不巧,老蔣真的帶著這個黃埔學生去了臺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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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顆老鼠屎
一朝權(quán)在手,便把令來行。1945年,海軍處升格為海軍總司令部,陳誠向蔣介石力薦桂永清出任副總司令,短短數(shù)月,桂永清便又拿到代理總司令的手令,1946年秋正式就任海軍總司令。
這位出身陸軍、靠著黃埔嫡系上位的將領,就此成了民國海軍的最高掌權(quán)者,也為海軍的分崩離析埋下了禍根。
桂永清接手海軍時,正是民國海軍硬件條件的巔峰時刻,當時他們剛從日寇手中接收大量船艦,又拿到美英兩國戰(zhàn)后贈送的大批艦艇,家底飛速膨脹。
想當初抗戰(zhàn)勝利時,國民黨海軍僅有艦艇15艘,總噸位7249噸,到1948年,艦艇總數(shù)達到428艘,其中編入戰(zhàn)斗序列的275艘,總排水量19萬多噸,官兵擴充到4萬多人。然而這好不容易發(fā)展起來的雄厚家底,到了桂永清手中,卻成了他安插親信、排斥異己的籌碼,最終落得竹籃打水一場空的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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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行亂折騰
桂永清到任后,第一件事便是對海軍中的閩系勢力大開刀。到后來,海軍總司令部514名官佐中,閩籍軍官僅剩下92人,占比暴跌到百分之十八,蘇浙湘贛皖籍官佐數(shù)量猛增,海軍核心處室盡數(shù)落到非閩籍軍官手中。
除此之外,桂永清還從陸軍老部隊和戰(zhàn)干團調(diào)來大批親信,牢牢把控政工、財務、軍需、軍法等要害部門,硬生生把海軍變成了自己的私人地盤。
當時國民黨海軍內(nèi)部流傳著一句話,陸軍統(tǒng)海軍,外行裝內(nèi)行,海軍擱了淺,真是不像話,道盡了眾人的不滿。
更過分的是,海軍歷來有規(guī)矩,非海軍學校畢業(yè)的人員,必須服役滿一定年限才能授予海軍軍銜。然而桂永清卻全然不顧這套規(guī)矩,他不僅自己先戴上海軍中將軍銜,還給帶來的陸軍親信盡數(shù)授勛,泛濫的榮譽讓海國民黨軍內(nèi)部矛盾徹底激化。
為了壓下反對聲音,桂永清動用特務手段捕押甚至殺害了大批不肯唯命是從的原海軍人員。即便是林祥光、魏濟民這樣在海軍中根基深厚的將領,也被他無故關押多年。
面對桂永清的暴行,駐青島的美國海軍將領親自出面說情都無濟于事,連美國人都難以理解,曾經(jīng)出色的海軍將領怎么一夜之間就成了階下囚。
不僅如此,桂永清還在海軍機關設立新聞處,明面上負責宣傳,實際上就是特務機關,人員借著采訪的名義四處監(jiān)視官兵言行。
荒唐的黃埔生
蔣介石痛罵桂永清腐化墮落,半點都沒有冤枉他。
遼沈戰(zhàn)役期間,桂永清在葫蘆島派海軍人員強行闖進后勤倉庫,搶走幾千套美式冬裝,既不辦手續(xù)也不打收條,面對阻攔還振振有詞,說打仗要靠海軍幫忙,庫里的冬裝不拿難道送給對方?
桂永清還下令把油庫的汽油盡數(shù)抽進“重慶號”油艙,補給區(qū)主管找他要證明,他直接置之不理。
更荒唐的是1948年末,上海警察執(zhí)行公務闖入國際飯店,撞見桂永清正和女子摟抱調(diào)情,警察要他出示證件,他當場怒扇警察耳光,還叫來上海市警察局局長,硬是讓一隊警察排著隊挨了他的訓斥。
這件丑聞很快傳遍京滬,有人譏諷說,海軍腐化墮落成這個樣子,全都是桂永清這個總司令總司令親自做出的表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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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人帶崩三路
1949年年初,桂永清鼓吹說海軍一定要挺身而出共赴國難,就算軍艦打完了,就算剩下自己一個人,也死不投降。
然而話音未落,1949年2月25日,國民黨海軍最大的戰(zhàn)斗艦艇“重慶號”巡洋艦,就在艦長鄧兆祥的率領下于吳淞口宣布起義,投奔了解放軍。
桂永清接到報告后慌作一團,蔣介石卻早已得知此事,在電話里大罵他是敗家子、蠢才。
這還不算完,緊接著1949年4月23日,第二艦隊司令林遵率領25艘艦艇起義,第三機動艦隊23艘軍艦也在鎮(zhèn)江江面起義,短短幾個月,國民黨海軍分崩離析。
1949年全年,起義投誠的海軍官兵共計3800多人,起義投誠的軍艦21艘、艇60艘,桂永清此前還揚言我軍建海軍是白日做夢,可轉(zhuǎn)頭就以巡視督戰(zhàn)的名義倉皇逃到了臺灣。
到臺灣之后,桂永清起初不敢去見蔣介石,只能先找陳誠痛哭流涕求他說情,靠著陳誠的擔保,才暫時保住了職務。
蔣介石雖對他損兵折將痛恨不已,可看在他忠心耿耿,撤退期間不遺余力搶運黃金、物資到臺灣的份上,沒有深究,卻也撤掉了他的海軍總司令職務,給了他一個有職無權(quán)的職務。
桂永清就此心灰意冷,以為官宦生涯走到了頭,還買來字帖筆墨,聲稱終于有了讀書寫字的機會。
誰知在朝鮮戰(zhàn)爭爆發(fā)后,1954年3月陳誠當選副班長,桂永清靠著陳誠的推薦再次時來運轉(zhuǎn),被起用為參謀總長,晉升一級上將。然而在同年8月12日,桂永清便因暴病在臺北去世,終年54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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