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你有沒有算過，自己欠了多少筆"感情債"？
出生那天，幾雙眼睛第一次看見你。他們跟你素不相識，卻已經在心里為你寫好了劇本——希望你勇敢，希望你快樂，希望你成為他們想象里的那個人。你是這個世界的陌生訪客，卻在踏進門檻的瞬間，收到了一份沒有賬單的禮物。
他們教你走路，看你摔了又爬起來。你什么都不會，卻什么都不怕。第一次拿勺子把飯喂到鼻子里，第一次把積木搭成災難現場，第一次說話咬到自己的舌頭。每一個笨拙的嘗試，都被當作盛大的演出。沒人計較你演得好不好，掌聲只因為你愿意上臺。
那時候的你不知道，這種"演出免費，掌聲管夠"的待遇，是有保質期的。
后來你長大了。選擇題變多了，正確答案變少了。你開始發現自己不是什么天才，別人輕松做到的事，你要試很多次。那個你從沒同行過的人，突然成了你的參照系——他的路看起來更好走，她的選擇看起來更聰明。你偷偷比較，然后偷偷沮喪。
曾經為你鼓掌的人，表情漸漸變了。同樣的眼睛，開始露出不耐煩。你記得那些眼神，因為你也開始這樣看自己。
但有一件事沒人教過你：呼吸從來不用繳費。
你沮喪的時候，肺還在工作。你覺得自己失敗的那天，心臟沒有罷工。沒人因為你做得不夠好，就切斷你的氧氣供應。這份"不管你怎樣都繼續運轉"的耐心，是另一份你沒申請就獲批的額度。
我們總愛說"欠父母的""欠這個世界的"，仿佛感情是一張必須分期償還的信用卡。但那些最初的注視、笨拙的掌聲、無聲的呼吸——它們打從一開始就沒打算要你還。
不是每份愛都是債務。有些只是……存在。像空氣，像重力，像你出生那天的第一聲啼哭之后，幾雙眼睛里自動涌出的光亮。
你不需要成為值得被愛的人，才能被愛。這件事，你早就知道了，只是后來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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