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母的聲音劃破了沉默。
"其實……那天她回家的時候,你連看都不愿看她一眼。她難受極了,想找你談談。但她明白你恨她入骨,連她的存在都不愿承認。對話是不可能了。于是她開始給你寫信,讓我幫她寄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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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轉過頭。信?
"我看見你媽媽拼命擠出時間寫那些信。可她哪有什么閑暇。醫院里有數不清的預約,天不亮就出門,深夜才回來。有一次要在醫院住整整一周,前一晚她熬了通宵,就為了給你多寫幾封。"
祖母頓了頓。
"我只能幫她寄信。后來我跟她說,這沒用——你需要的是真正的交談,不是滿紙的道歉和解釋。我甚至說,你把自己鎖在屋里好幾天,是不是精神出了問題……會不會有人對你下了咒,或者往你食物里摻了藥粉。要解咒,得去找巫師才行。"
她干笑一聲。
"然后她沖我吼了。"
祖母眼神飄忽,嘴角有一絲若有若無的笑。"現在想起來挺好笑的。但當時不是。她好久沒那樣吼我了。她像你這么大的時候,這幾乎是日常——她吼,我愁,兩個人又氣又怕。可這次……我說有人可能給你下了咒,她看我的眼神像在看陌生人。"
她吸了口氣,然后一字一句復述女兒的話:
"'媽……下咒?你認真的?誰會這么對她?她明明已經夠慘了,父母健在,卻像孤兒一樣長大。你知道嗎,有時候讓人發瘋的不是什么咒語……是我們最愛的人。就像你,媽。我每次哭的時候你怎么做的?大喊大叫,罵罵咧咧,慌慌張張。你說"肯定有人給你下了咒,你小時候不這樣"。'
'媽,從來不是咒語。是激素。該死的激素!為什么你就是不明白?身體和心是連在一起的,它們會變。解藥不是什么巫師……只需要一個人站在旁邊,平靜地說:"沒關系,會過去的,沒什么大不了。"這才是唯一的藥。這才是我們真正需要的咒語。'"
祖母又重復了一遍:
"'這才是我們真正需要的咒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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