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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留平(資料圖源自“中國一汽”微信公眾號)
5月23日,中央紀委國家監委網站發布消息,中華全國總工會黨組書記、副主席、書記處第一書記徐留平涉嫌嚴重違紀違法,目前正接受中央紀委國家監委紀律審查和監察調查。
5月23日下午,據“全國總工會”公眾號消息,全國總工會黨組召開會議作出通報,與會同志一致表示,堅決擁護黨中央決定,堅決擁護中央紀委國家監委決定。會議要求要以“實干實績為實現‘十五五’良好開局展現工會擔當”。這一表態發生在“一把手”被查通報當日,其措辭之堅決、部署之具體,在近年來的群團組織反腐案例中并不多見,反映出其直面違紀問題、堅守政治原則,同時全力保障日常工作平穩推進的鮮明態度。
查閱全國總工會官網可以發現,徐留平的最新公開動態停留在今年3月16日。當天發布的一則題為《全國總工會黨組理論學習中心組開展樹立和踐行正確政績觀學習教育專題學習》的報道中,徐留平以主持人身份出席會議并講話。自那之后,其名字再未出現在全國總工會官網的任何公開報道中。
從3月中旬到5月下旬,兩個多月的“靜默”期,最終以中央紀委國家監委的一紙通報告終。這意味著,徐留平被查的消息正式落地之前,官方渠道其實早已透露出某種“空白”。一位正部級官員在公開報道中長時間缺席,本身就是一個難以忽視的信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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仕途終結
徐留平的職業起點,扎根于國內老牌兵器工業體系。早年他長期供職于中國兵器工業總公司,先后在質量技安、科技質量監督、集團總經理辦公室等多個核心職能條線工作,常年接觸央企內控管理、工業質量管控等一線事務,這也為其后續統籌大型產業集團,積累了扎實的體系化管理經驗。
公開資料顯示,1999年6月,徐留平調任國防科工委辦公廳主任,時隔一年轉入中國兵器裝備集團,出任發展計劃部副主任。為補齊實體產業實操經驗的短板,2001年至2002年,徐留平下沉產業一線,掛職長安汽車副總經理,全程參與車企日常運營、整車業務落地,徹底摸清了乘用車行業的市場化運作邏輯。
結束為期一年的車企掛職后,徐留平重返兵器裝備集團本部,職業晉升路徑也隨之穩步鋪開。憑借兼具宏觀統籌與產業實操的復合能力,他陸續接手集團關鍵業務板塊,先后執掌發展計劃部、汽車部兩大核心部門,后續又升任集團總經理助理、副總經理等重要職務。任職期間,他還兼任洛陽北方企業集團有限公司董事長,工作覆蓋范圍從汽車整車領域,延伸至兵器配套制造產業,管理版圖持續拓寬。
隨著權責不斷提升,徐留平開始深度主導長安汽車的整體發展走向。2006年2月,徐留平兼任重慶長安汽車股份有限公司副董事長、總裁,把控企業經營戰略;2007年12月,他進一步身兼長安汽車(集團)有限責任公司董事長、總裁、黨委書記三職,實現對長安體系的全面統籌。主政長安的十余年間,他一改相對保守的發展節奏,積極對接海外汽車產業資源,穩步推進與福特、馬自達、標致雪鐵龍等外資品牌的合資合作落地。一系列市場化布局,不僅豐富了長安的產品體系,也快速抬升了品牌市場份額,讓長安汽車順利躋身國內自主車企第一梯隊。2016年,長安汽車迎來階段性發展高點,全年整車銷量突破306.34萬輛,同比增長10.33%,這一業績至今仍是其發展歷程中極具代表性的年度峰值。
行業整合的大背景下,2009年成為長安汽車體系迭代的關鍵分水嶺。當年10月,徐留平出任中國長安汽車集團股份有限公司總裁,僅僅一個月后,國內兩大央企開啟跨行業資源整合,兵器裝備集團與中航工業集團整合各自旗下汽車資產,全新的中國長安汽車集團正式重組落地,徐留平繼續擔任重組后集團的總裁、黨委書記。隨著企業重組工作逐步收尾,內部治理架構持續優化,2010年7月他調任中國長安汽車集團副董事長,僅三個月便完成職務躍升,接任中國長安汽車集團董事長,全權掌舵整合后的全新產業平臺。
在車企業務穩步推進的同時,徐留平在兵器裝備集團的頂層任職也持續進階。2011年6月,他升任中國兵器裝備集團公司黨組副書記、副總經理,兩年多后再度履新,出任中國兵器裝備集團公司董事、總經理、黨組副書記,同時長期兼任長安汽車體系多家核心企業董事長,手握兵器工業配套與整車制造兩大核心板塊的管理權限,成為國內汽車央企體系內的核心操盤者之一。
2017年,國內汽車產業迎來新一輪結構性調整,央企之間的人才與資源流動明顯提速。擁有多年頭部車企全盤運營經驗的徐留平,迎來了職業生涯的重要轉折。當年8月,他正式北上履新,出任中國第一汽車集團公司董事長、黨委書記。入主一汽之后,他將紅旗品牌的高端化復興定為核心突破口,針對性制定品牌躍遷升級戰略,全力推動老牌自主高端品牌破局,也直接帶動了一汽整體經營質量的持續提升。
從公開經營數據可以清晰地看到這一輪發展變化,2017年,一汽集團整車銷量334.6萬輛,營收4698.9億元,利潤420.5億元;到2022年,集團整體銷量略有回落至320萬輛,但產業結構優化效果凸顯,營收攀升至6300億元,利潤突破490億元。其中紅旗品牌的蛻變最為矚目,五年時間里,年銷量從2017年的4700輛左右,暴漲至2022年的31萬輛,實現了65倍的跨越式增長,這一增長速度,在國內高端自主汽車品牌發展史上較為罕見。
2023年2月,一汽集團官方正式官宣人事調整,徐留平卸任集團所有職務,徹底告別深耕二十余年的汽車產業。次月,他跨界轉入群團系統,當選全國總工會副主席、書記處第一書記、黨組書記,開啟全新的工作領域。
誰也未曾料到,這次跨體系調任僅三年,徐留平便接受紀律審查和監察調查。作為深耕汽車央企數十年、主導過多輪行業重組與品牌崛起的標志性人物,其落馬讓整個汽車行業唏噓不已。但唏噓之外,更清晰釋放出明確信號,國企反腐早已突破行業、崗位與體系邊界,不存在資歷豁免,也不存在身份特例。無論干部深耕行業多久、履歷光環多亮眼,只要觸碰紀法紅線,就必將被嚴肅追責,這也是當前國資領域常態化正風肅紀的真實底色。
02
肅腐固本
值得一提的是,徐留平并不是第一位落馬的一汽集團董事長。在他之前,徐建一曾在2010年至2015年間任一汽集團董事長、黨委書記。2015年3月15日,徐建一因涉嫌嚴重違紀違法接受審查調查,同年8月被開除黨籍、開除公職,后因受賄罪一審獲刑十一年六個月,并處沒收個人財產,其違法所得也被全部追繳。兩位先后執掌一汽的掌門人,最終走上了相似的結局,也側面反映出大型車企在高層權力約束層面,長期存在亟待修補的管理漏洞。
汽車產業本身具備資金體量龐大、業務鏈條繁復的特性,天然滋生廉政風險。汽車行業分析師王坤此前在接受《企業觀察報》采訪時就點明行業現狀,主流整車企業每年產生的采購交易額動輒達到百億級別,風險隱患并非源自資金體量本身,而是藏匿在業務流轉的各個節點之中。從前期原材料采購的層層審核,到合作供應商的篩選評定與最終敲定,再到零部件進廠后的質量核驗工序,直至后期貨款核對結算,整條鏈路中任意一環監督缺位,或是關鍵崗位權力缺少制衡,都有可能淪為利益私下輸送的渠道。這類違規行為帶來的負面影響具備極強傳導性,最先直觀損耗企業經營收益,打亂既定的質量管理體系,時間不斷推移,還會逐步侵蝕品牌市場信譽,動搖企業長遠穩定發展的根本根基。
徐留平此次被查,也再次印證國企反腐工作不存在特殊領域、沒有例外人員,徹底打破了業內部分人認為身居高位、崗位調動就能規避風險的錯誤認知。一輛成品汽車由上萬件零部件組裝構成,龐大產業體系背后,各類廉政隱患早已滲透進價值創造的全流程。如何針對技術研發、物資采購、車輛銷售這些風險高發板塊,搭建起全方位、多層次的防腐管控框架,如今已然成為評判國有車企治理成色,決定企業能否穩步前行的關鍵現實課題。
依托資金密集、權責集中的行業屬性,汽車領域一直是紀檢監察工作重點關注的范疇。接連出現的高管違紀案件,也真切體現出相關部門重拳整治行業歪風、嚴厲打擊違紀違法行為的堅定態度。
行業反腐持續向縱深推進的同時,配套約束制度也迎來實質性更新調整。今年2月28日,中共中央辦公廳、國務院辦公廳印發了新修訂的《國有企業領導人員廉潔從業規定》(下稱《規定》),要求各地各單位嚴格遵照條文規范落地執行。這份行業管理規范最早于2009年正式印發,歷經十七年市場環境更迭與企業模式變革,如今迎來全方位的優化重塑。
《規定》修訂沒有停留在簡單增補刪減的淺層調整上,而是立足當下全面從嚴治黨的推進態勢,結合國企經營過程中新出現的廉潔風險,以及隱蔽性不斷提升、查辦難度持續加大的各類違規亂象,完成整體性制度升級,以此適配現階段國有企業廉潔管控的實際訴求。
對照中央紀委五次全會劃定的年度工作重心,會議著重強調要持續一體推進不敢腐、不能腐、不想腐,同時把標本兼治作為反腐工作的重要抓手。新規的修訂落地,正是從制度層面呼應這一工作部署,著力補齊國企高層管理人員的權力監督短板。文件摒棄空泛的原則性表述,以細化的行為準則、清晰可依的追責流程,為國有資產保值增值、穩健發展筑牢堅實的紀律防線。
能否建成覆蓋全部業務板塊的防腐風控體系,早已不是無關緊要的次要議題,直接關乎國有車企未來的發展走向,也是當前整個汽車行業治理進程中,必須直面并且妥善解決的棘手難題。
對比舊版內容,《規定》進一步理順自身與黨內紀律條例、國家公司法等法規條文的銜接關系,補齊過往不同制度銜接不暢、懲戒標準界定模糊的短板,讓執紀辦案、日常監管都擁有統一嚴謹的參照依據。
《規定》對于國有車企來說最具實操價值的地方,是結合了其高度市場化的經營特點,清晰劃定管理層日常履職的行為邊界。處置標準會結合違規情節輕重、實際造成的危害程度區別判定,一旦觸碰黨紀法律紅線,相關人員不僅會受到對應紀律處分,涉嫌構成刑事犯罪的,還將移交司法部門追究刑事責任,企業也會依照規定對涉事人員作出解聘、罷免等人事處理。明確嚴苛的懲處尺度,大幅抬高了違紀違法的成本,能夠有效打消部分管理人員心存僥幸、伺機鉆規則空子的想法,也讓廉潔從業準則跳出紙面條文的局限,真正轉化為約束干部履職行為的硬性準則。
《規定》精準瞄準國企日常運營中暴露的廉政痛點制定約束條款,頂層制度設計和汽車行業一線反腐實踐彼此呼應,形成協同發力的治理格局。至于徐留平涉案的具體細節、問題脈絡,仍有待官方進一步通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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