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幻影迷有個心照不宣的生存法則:別去惦記那些沒拍成的電影。無論是亞歷桑德羅·佐杜洛夫斯基胎死腹中的《沙丘》,吉爾莫·德爾·托羅被取消的《瘋狂山脈》,還是大衛·林奇或大衛·柯南伯格可能執導的《絕地歸來》版本——想太多只會讓自己難受。
正因如此,我對"21奧斯卡,在流行文化里也沒掀起什么水花。但就在本月早些時候,第五部電影確認開拍的消息突然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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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說的是重啟后的《猩球崛起》系列。
1968年查爾頓·赫斯頓主演的那版《人猿星球》大家都熟悉——改編自皮埃爾·布勒的原著小說,宇航員在休眠幾個世紀后墜毀在一顆陌生星球,發現這里被智慧靈長類統治。片子經典且 timeless,尤其是那個標志性反轉:船員們其實回到了地球,只是人類文明早已終結。原作光芒太盛,加上后續一堆續集,以及一次不太明智的前重啟嘗試,你可能會好奇好萊塢為什么還要再碰這個IP。
好在2011年的《猩球崛起》是徹底的重構,把焦點放在物種沖突的起源上。影片的同情視角完全投向靈長類,核心是凱撒——一只幼年黑猩猩,因在母體內暴露于實驗性阿爾茨海默癥治療藥物而獲得超常智力。
被迫離開人類家庭、目睹自己和同類遭受的虐待后,凱撒逐漸覺醒的意識促使他動員起其他猿類。拋開那些一筆帶過的科學設定,《猩球崛起》把視覺奇觀和實質內容結合得相當出色,這種平衡此后很少有商業大片能做到;而它當年領先的動態捕捉技術,至今看來依然過硬。
接著是2014年的《猩球崛起2:黎明之戰》,時間線跳到猿類在加州繆爾森林建立自己社會的大約十年后。在這個版本的2026年,人類已基本死于"猿流感"——正是那種讓猿類獲得智力的治療藥物帶來的致命副作用。
和所有偉大的續集一樣,《黎明之戰》把局面復雜化了:觀眾有了值得支持的人類角色,還迎來一位出色的猿類反派——倭黑猩猩科巴。這個操縱大師有著悲慘的過去,其背叛程度堪稱莎士比亞級別:他不斷挑撥、密謀反對凱撒,將整個殖民地推向災難。冷戰戲劇遇上希臘悲劇,《黎明之戰》既扣人心弦又制作精良。
三部曲收尾的《猩球崛起3:終極之戰》是一部復仇驚悚片。(不劇透,只能說場面極其殘酷。)
系列最新一部是2024年的《猩球崛起:新世界》,由韋斯·波爾執導,故事發生在前幾部的數百年后,此時猿類已建立封建制度,而人類退化為野蠻的"啞口"狀態。這部在評論界反響較為平淡,部分原因在于它更像一部中規中矩的冒險片,而非前作那種厚重的正劇質感。
但即便如此,《新世界》仍有幾處亮點:它延續了系列對技術倫理的探討——這次是一種能恢復人類智力的"知識鑰匙",以及掌握它可能帶來的危險。影片還塑造了一個令人難忘的反派:猿類國王"普羅克西姆斯·凱撒",他扭曲了凱撒的遺產,將"猿類團結"變成壓迫工具。這種對原教旨主義的諷刺,在當下的政治語境中顯得格外貼切。
說回為什么這個系列值得被重新發現。
首先,它是動態捕捉技術的標桿。安迪·瑟金斯飾演的凱撒貫穿前三部,其表演層次之豐富,讓很多人覺得奧斯卡該為這種"數字表演"單設獎項。瑟金斯之后,托比·凱貝爾的科巴、史蒂夫·茨恩的"壞猩猩"都證明了:這項技術不是"動畫替代真人",而是讓演員能扮演傳統化妝無法實現的角色。
其次,它的政治寓言從不生硬。從動物權利到生物倫理,從種族沖突到軍國主義,這些主題都自然嵌入敘事,而非說教。科巴對人類的仇恨源于實驗室折磨,他的極端化過程讓人理解甚至同情——這種復雜性在商業片里罕見。
最被低估的可能是它的情感密度。凱撒的旅程從尋求父親認可,到建立自己的家庭,再到承受背叛與失去,核心始終是"何為家人、何為歸屬"。第三部里他與人類女孩的互動,以及最終的選擇,是近年來科幻片中最動人的時刻之一。
新確認的第五部目前細節不多,只知道將繼續《新世界》的時間線。考慮到那部留下的伏筆——人類智力恢復技術、猿類社會的分裂、兩個物種能否共存的問題——續集有充足的空間回歸系列的厚重傳統。
在超級英雄電影占據絕對主導的時代,《猩球崛起》系列提供了一個罕見的范例:大預算科幻片可以既娛樂又嚴肅,既視覺震撼又情感真摯,既延續IP又自成一格。它沒拿奧斯卡,沒成為梗圖素材,沒催生主題公園——但這或許正是它的價值所在:安靜地做對了幾乎所有事。
對于厭倦了爆炸堆砌、卻又不甘心看文藝悶片的觀眾,這四部電影(很快五部)可能是21世紀最被錯過的寶藏。現在補起來,正好趕上下一部上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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