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5月,京滬高鐵公布票價上浮20%。從北京到上海的二等座,票價上限從662元抬到了794元左右。
這條全球最賺錢的高鐵線路,2025年凈利潤達到131.72億元,同比增長3.16%。它已經很賺錢了,但它還要賺更多。
然而,高鐵漲價只是冰山浮出海面的那一小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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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年以來,多地的自來水價格出現不同程度上漲,即便是一線城市的廣州、深圳也無法幸免。
燃氣方面,自2023年開始,全國至少有52個市縣上調了居民用氣價格。交通方面,最典型的是重慶地鐵,擬終結持續近20年的“2元時代”,最高票價漲幅超過57%。
把這些數字放在一起看,一個輪廓就出來了:這不是某一家企業在試探市場承受能力,而是一個龐大的系統在做同一件事。
為什么是現在?為什么所有這些領域在同一個時間段里集體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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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年4月,國家印發了《關于完善價格治理機制的意見》。其中有一條表述格外醒目:明確政府投入和使用者付費的邊界。
這句話,等于給整個公共服務領域的價格改革發了一張“集體通行證”。過去,地方可以壓著不讓漲,現在有了尚方寶劍。
而要理解為什么是現在漲價,就得先看懂過去地方是怎么做到“壓著不讓漲”的。
過去20年,中國人以遠低于國際平均水平的價格,享受著優質的公共服務。水價長期低于國際平均水平,居民電價僅為全球平均水平的58.6%。高鐵、地鐵、大學學費的價格,更是讓歐美國家的居民難以想象。
這一切,有一個共同的名字——土地財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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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絕大多數地方的賬本上,賣地收入是一條比稅收更粗壯的動脈。
房地產火的時候,這筆錢源源不斷地流入地方財政,再以補貼的形式注入水電燃氣、交通基建、教育醫療。
你享受到的每一份低價公共服務,本質上都是土地紅利的二次分配。高漲的房價里,隱含著你看不見的城市服務成本。
但這條動脈正在枯竭。
地方土地收入從2021年峰值的8.7萬億,降到了2025年的4.15萬億,短短幾年,腰斬過半。更關鍵的是,趨勢似乎沒有扭轉的跡象。
道理很簡單:當地方手里有余糧的時候,壓著水價、電價、票價不讓漲,是一種政治姿態,也是一種發展策略。但當地主手里真的沒有余糧了,公共服務又不可能停轉,于是成本就得有人承擔。
高鐵也一樣。高鐵每公里造價數以億計,國鐵集團總負債突破6萬億元,相當于一個湖北省的GDP。
這么多錢借出去,建出了全世界最大的高鐵網絡,但借的錢終究是要還的。京滬高鐵130多億的凈利潤,放在6萬億的負債面前,連零頭都算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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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房落而萬物長”,這句話放在當下,已經不再是一句調侃,而是一份正在執行中的賬單。
土地財政支撐了一個普惠時代。
那個時代里,高鐵越建越快,地鐵越修越長,水電氣價格低廉到讓人忽略了它們的真實成本。
那個時代是一個“青春期”,特點是野蠻生長、大干快上,所有人都能感受到所謂的“上行之美”。但它也有代價,代價就是高房價、高負債和寅吃卯糧。
如今,我們社會的青春歲月宣告結束,進入了成年時代。青春期可以沖動,可以透支,可以不計后果。但成年之后,你必須直面壓力、責任和妥協。
高鐵漲價,不是第一家,也不會是最后一家。這張賬單,正在派送到每一個人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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