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字,由“止”字和“戈”字組成,于是歷來解釋“武”字,就說“止戈為武”,說“武”字的本義,是制止戰爭,這種說法其實是錯誤的。
“止戈為武”的來歷
“止戈為武”并不是現代人望文生義產生的解釋,而是兩千六百年前楚莊王給出的解釋。
春秋時,楚國一度被視為蠻夷之地,被排除在中原文化之外,楚莊王即位后,他一方面憑借武力征服周邊的國家,另一方面大力引進中原文化和禮法,“以夏變夷”,使得楚國在軍事上文化上都成為了強國,楚莊王也成為春秋五霸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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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莊王問鼎
“止戈為武”就是楚莊王學習中原文化而形成的軍事思想。
公元前597年,晉楚爆發邲之戰,最終楚國獲勝,楚莊王稱霸中原。
戰爭結束后,楚國將領潘黨建議將晉國士兵的尸體收集、堆積起來,修建“京觀”。京觀就是將敵軍陣亡將士的尸體堆在道路兩旁,培上封土,做成金字塔形的土堆。修建京觀一方面可以震懾敵軍,另一方面也是為了向后人夸耀自己的武功。
楚莊王否決了這個提議,他說:“夫文,止戈為武。”,“文”是“字”的意思,即從文字的字形來看,“武”字是由“止”和“戈”兩部分組成,所以真正的武功,是消滅暴亂制止戰爭,而不是展現兵威的兇殘,武力存在的終極意義是維護和平。
楚莊王還提出,“武有七德”:“夫武,禁暴、戢兵、保大、定功、安民、和眾、豐財者也。”即使用武力的真正目的,并不是為了消滅敵人,炫耀武力,而是為了制止強暴、平息戰亂、保持強大、鞏固功業、安定百姓、調和民眾、豐贍財富。
“武有七德,我一無焉,何以示子孫。”楚莊王認為,楚晉爭霸的邲之戰,只是為了爭霸,不符合武德的要求,因此不能修建京觀向后人夸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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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莊王
一般來說,戰爭的勝利者都會強調自己的正義性,楚莊王能說出“武有七德,我一無焉”這樣的話,確實是一位格局很大的雄主。
楚莊王對“武”字的解釋,得到了后人的認可。
東漢許慎《說文解字》中對“武”字的解釋,就采納了楚莊王的說法:“楚莊王曰:‘夫武,定功戢兵。故止戈為武。’”
經過許慎《說文解字》的確認,“止戈為武”的說法在中國流行了兩千多年。
“武”字的本義
“武”字,確實是由“止”和“戈”兩個字組成,但從“止”“戈”二字,附會出“戰以止戰”的思想,是不符合字的本義的。
古人造字,講究形象直觀,易于理解,用“止戰”思想來造一個“武”字,既不形象,也不直觀,更不易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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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戈”字,是一個象形字,它就是古代的一種武器,這很容易理解。
但“止”字的本義,許慎理解錯誤了,他那時看不到甲骨文,只能通過小篆字形來推測本義,他將“止”的本義解釋為“基址”,但這在解釋“武”字時又說不通,所以他只好引用楚莊王的說法,用“定功戢兵,止戈為武”來解釋“武”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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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我們看到了甲骨文,就明白了“止”字是一個象形字,像人足之形,其實就是“趾”字的本字。“止”的本義是“足”,引申為“至、到”的意思,到達目的地之后就不再走了,所以又引申出了“停止”的意思。
“止”的本義“足”,在后世還有使用,如《漢書·刑法志》:“當斬左止者。”顏師古注說:“止,足也。”
“止”部的字,都與腳的動作有關,如“走”、“步”等。
甲骨文“武”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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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字也一樣,是象人拿著武器(戈)行走(止),本義是行軍、征伐。
文字學家于省吾對“武”字作了詳細解釋:“武,從戈,從止,本義是‘征伐示威’。征伐者必有行動,‘止’即表示行動也;征伐者必用武器,‘戈’,即武器也。”
話說回來,“武”字的本義雖然沒有”止戰“之義,但楚莊王的“止戈為武”一說,還是有著深刻的思想意義,值得我們學習和繼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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