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角》里最讓人意難平的地方,莫過于易青娥和楚嘉禾這對冤家的結局。論唱戲,易青娥是天縱奇才,從放羊娃一路唱成“秦腔皇后”,臺上風光無限,把楚嘉禾壓了整整一輩子。可論過日子,楚嘉禾才是最后的贏家——她嫁了地產大亨,生下龍鳳胎,兒女雙全、衣食無憂;而易青娥,兩段婚姻支離破碎,唯一的兒子智力低下還意外墜樓,一輩子活在流言蜚語和委屈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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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我總覺得,易青娥太慘了,是楚嘉禾的陰損、是遇人不淑毀了她。可直到看見楚嘉禾抱著龍鳳胎,耀武揚威地去練功場刺痛剛喪子的易青娥時,我才突然想通:易青娥的悲劇,從來不是敗給了別人,而是敗給了她自己——那個戲里通透、戲外傻得可憐的自己。
倆人的梁子,從進劇團第一天就結下了。
楚嘉禾是含著金湯匙出生的,父親是銀行主任,母親是文化館老師,長得漂亮、個子高挑,一進劇團就是眾星捧月的主角,打心底里瞧不起那個從山里來、笨嘴拙舌的放羊娃易青娥。
可天賦這東西,是家世換不來的。
16歲那年,易青娥憑著一出《打焦贊》一炮而紅,身段、唱腔、眼神全是戲,直接把楚嘉禾的主角位子搶了個干凈。也就是從這時候起,楚嘉禾的嫉妒心徹底燒瘋了。她帶頭孤立易青娥,散播她的壞話,可無論她怎么折騰,易青娥的戲就是比她好,連她暗戀多年的劇團男神封瀟瀟,也一門心思只喜歡易青娥。
不甘心的楚嘉禾動用家里關系,先一步調到了省秦腔團,本以為終于能揚眉吐氣,結果不到一個月,易青娥也憑實力調來了。她還是只能跑龍套、演丫鬟,而易青娥,依舊是雷打不動的臺柱子。
事業、愛情、家世,楚嘉禾樣樣都輸,心態徹底扭曲。她開始不擇手段,聯合母親到處造黃謠,污蔑易青娥和劇團的老廚子、老師父有染,想徹底毀了她的名聲。
可流言蜚語,永遠打不倒有真本事的人。易青娥什么都不管,一門心思撲在戲上,硬生生靠自己的嗓子和身段,殺出了一條血路,成了名副其實的“秦腔皇后”。
就在易青娥事業登頂的時候,楚嘉禾走了另一條路。她隨團去海南演出,認識了一個地產大老板,憑著精明和手腕,短短幾個月就奉子成婚,成了董事長夫人。九個月后,她生下一對龍鳳胎,人生徹底翻盤。
得勢后的楚嘉禾,半點情面都不留。月子還沒坐完,就抱著兩個孩子跑到劇團,專門去看剛剛查出兒子智力低下的易青娥。名為探班,實則就是往她心上捅刀子。后來易青娥的兒子意外墜樓身亡,她居然又帶著兒女上門顯擺,心思歹毒到了極點。
更諷刺的是,易青娥到最后都沒記恨她,反而把自己壓箱底的吹火絕技、配方比例,毫無保留地教給了她。可楚嘉禾非但不感恩,還背地里罵她是個“瓜娃”(傻子)。
看到這兒,很多人都會替易青娥不值。可靜下心來想想,為什么樣樣不如她的楚嘉禾,能過得順風順水,而天賦異稟、心地善良的易青娥,卻落得如此下場?
說白了,就一句話:易青娥是為戲而生的,她活在戲里,卻從來沒學會怎么活在現實里。
她是個純粹到極致的戲癡,戲里的人情世故她門兒清,可戲外的人心險惡,她一竅不通。從小缺愛、沒人疼的她,心智永遠停留在了那個被人欺負的童年,她只會用最笨拙、最善良的方式去對待所有人,哪怕對方是傷害過她的人。
她的第一段婚姻,就是她性格悲劇的最好證明。
她根本不愛劉紅兵,心里裝的一直是初戀封瀟瀟。可就因為楚嘉禾散播的黃謠,她百口莫辯,居然傻到想用結婚、用自己的清白,去堵住別人的嘴。
你想啊,連她拿出醫院的證明,劉紅兵都嗤之以鼻,還用污言穢語羞辱她,這樣的男人,怎么可能靠得住?可易青娥還是嫁了,她天真地以為,只要自己掏心掏肺,就能換來真心。
結果呢?婚后第二年,劉紅兵就出軌了,還把外面的女人帶回了家。第一段婚姻,就這么一地雞毛地結束了。
本以為吃了這么大的虧,易青娥總能長點記性吧?可她沒有。第二任丈夫石懷玉,簡直就是翻版的劉紅兵,一樣的死纏爛打,一樣的自私自利。
石懷玉是個畫家,看似溫文爾雅,實則偏執又極端。他不僅間接害死了易青娥的兒子劉憶,還把易青娥的私密畫公開展出,踐踏她的尊嚴。最后,他在易青娥面前自殺,讓她平白背上了“克夫”的罵名,一輩子都洗不清。
縱觀易青娥的兩段婚姻,她從來沒有主動選擇過誰,都是被男人的死纏爛打逼得沒辦法,才稀里糊涂地結了婚。她不懂拒絕,不懂設防,更不懂怎么愛自己。別人對她一點點好,她就恨不得把心掏出來給人家。
而楚嘉禾呢?她雖然心眼小、愛記仇、事事都為自己打算,但她懂人性,懂現實,更懂得抓住對自己有利的東西。她知道自己唱戲比不過易青娥,就果斷換條賽道,用婚姻改變命運。她從不委屈自己,更不會為了別人的眼光去犧牲自己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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