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度尼西亞花800億美元修巨型海堤，結果擋不住洪水，還破壞環境

關鍵信息：

• 印度尼西亞計劃耗資800億美元修建超500公里巨型海堤以應對海平面上升引發的洪水，但項目可行性和成本遭質疑。
• 海堤可能破壞紅樹林、影響漁業，并加劇工業化造成的生態破壞，公民團體擔心其無法根本解決洪災問題。
• 項目擬于2026年9月開工，資金來自政府預算及與阿聯酋等國的公私合作，但長期維護費用承擔方不明。

地面沉降和土地利用方式共同推動爪哇島洪水風險，過度開采地下水等因素導致海岸侵蝕問題嚴重。

研究顯示海堤等防洪措施可能將傷害轉移至他處，固化不平等，若不同時解決地面沉降成因則難以保障糧食安全。

這究竟是氣候適應之舉，還是代價高昂的冒進？

印度尼西亞計劃修建一條超過500公里長的“巨型海堤”，以保護爪哇島北海岸免受海平面上升影響。

這項方案還包括在巨大的混凝土海堤后方建設一片大型潟湖，因此其可行性和成本都引發了廣泛質疑。印度尼西亞公民社會團體表示，這道海堤可能刺激更多采砂活動，破壞紅樹林，并影響漁業社區的生計。外界也擔心，這一項目會加劇工業化已經造成的生態破壞。盡管這些團體急于避免洪災，但他們并不認為修一道墻就是解決辦法。

印度尼西亞正深受氣候變化影響，其中最常見的表現之一，就是嚴重且反復發生的洪水。

那么，最好的應對方式究竟是什么？

什么是印度尼西亞提出的方案？

海堤計劃被包裝為爪哇北海岸的旗艦經濟項目。該項目至少耗資800億美元，建設周期將長達數十年，計劃于2026年9月開工。

這道海堤將由多個政府機構共同監管，并接受印度尼西亞肅貪委員會的審查。不過，這種審查能否真正發揮作用，仍是一個未知數。

項目的巨額資金擬由省級和國家財政預算承擔，同時還將引入與阿拉伯聯合酋長國等國家開展的公私合作。外界擔心，海堤后續長期維護的高昂費用，最終究竟由誰埋單。

海平面上升

長期以來，印度尼西亞一直通過修建運河和堤壩、圍海造地，以及疏浚或裁彎取直河道等基礎設施手段來治理洪水。但這類辦法往往不是讓問題進一步惡化，就是只能暫時緩解，等到海平面上升速度超過地面下沉速度時，效果便會消失。

印度尼西亞媒體和學界正呼吁采取不同策略。這包括與受影響社區協商、推進海岸帶綜合治理、升級污水處理系統并清理河流，以免未來的潟湖淪為海堤后方一條缺氧的死水壕溝。

對澳大利亞這個印度尼西亞最近的鄰國、也是其重要戰略和經濟伙伴而言，雅加達如何推進這一項目，將影響地區安全。歷史上，澳大利亞外交貿易部一直與印度尼西亞國家發展規劃部在水利等基礎設施項目上保持密切合作。

如果不能與印度尼西亞各利益相關方充分協商，可能引發政治后果；而如果無所作為，隨著大片稻田鹽堿化，又可能帶來糧食安全風險。這兩種情況都會使印度尼西亞更加不穩定，而這是堪培拉希望避免的。

一座承受壓力的島嶼

在爪哇島北海岸——這座全球人口最多的島嶼，也是印度尼西亞的經濟核心——洪水風險主要由地面沉降和土地利用方式共同推動。

地面沉降，也就是地表逐漸下陷，以及與之相關的海岸侵蝕，在爪哇十分常見。其成因復雜，包括地下水過度且缺乏監管的開采、建筑荷載、紅樹林砍伐、海堤建設以及土壤含水量增加等。

我們近期的研究顯示，不同層級政府對這些問題的表述方式，會改變民眾對相關信息的理解，進而可能削弱減少地下水開采的政策緊迫性。

證據顯示了什么？

最新模型研究表明，近海工程設施在某些地區可以降低風暴潮高度，但效果因地點和當地水下環境不同而差異明顯。歷史上，這類海岸適應項目也常常伴隨政治爭議和腐敗問題。

我們與印度尼西亞研究人員正在中爪哇肯達爾3個村莊開展的研究顯示，海堤、抬高道路和住房補助等防洪措施，能夠在一定程度上緩解風險，但無法從根本上解決問題。

約合2000澳元的補助幫助一些家庭抬高了地板、墻體和屋頂，但通常不足以覆蓋全部費用。一些較貧困家庭在了解還需自行配套出資后，最終放棄了申請。

與此同時，被抬高的道路和防洪墻又把水引向附近地勢更低的住宅。這改變了人們的生計方式、鄰里互動和社區關系。我們還記錄到，海水已經侵入原本不受日常潮汐影響的生產性土地。

簡言之，如果相關工程不能同時解決地面沉降的成因，就可能只是把傷害轉移到別處，并進一步固化不平等。它們還可能影響修建巨型海堤所宣稱要實現的目標之一：保障印度尼西亞的糧食安全。

這道海堤能奏效嗎？

真正更值得追問的，不是“要不要修墻”，而是是否有可能建成一條能夠按預期發揮作用的巨型海堤。

如果能夠切實規范并嚴格執行地下水開采管理，清理河流，并在地方社區參與下設計海岸工程，那么防洪基礎設施帶來的意外后果就有可能降到最低。

在這些改革到位的前提下，爪哇的巨型海堤可以成為更廣泛適應方案中的一個有用組成部分。若缺少這些條件，它就有可能淪為一項代價高昂的錯誤工程。

作者簡介：贊恩·戈貝爾，昆士蘭大學印度尼西亞研究副教授；索尼婭·羅伊特曼，昆士蘭大學發展規劃副教授；烏迪亞娜·德維，悉尼大學研究員。本文依據知識共享許可協議轉載，保留原文中的合作與轉載信息。

來源：Indonesia says its giant sea wall will stop flood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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