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章建華。
我的老家在農村,家里兄弟姐妹三個,我上面有兩個姐姐。
我的父親以前是民辦教師,最后考成了公辦教師,我的母親是一個大字都不識的農村婦女,父親當時雖然對這門親事不太滿意,但還是順從了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父親母親結婚前,只見過兩面,而且兩人性格都比較內斂,見了兩次面,總共都沒說上10句話,就結了婚,我小的時候老纏著母親問:“媽,你怎么看上我爸的?你們就見了兩次面,你就敢跟他結婚啊?”
母親會習慣性的捋一捋鬢角的碎發,笑著說:“那個年代由不得我們自己啊,都是嫁雞隨雞嫁狗隨狗了,好在你爸人不錯,讓我有了依靠。”
母親長得好看,人勤快,也孝順長輩,婚后一心一意的跟著父親過日子。
父親一開始是在村里的小學教書,學校離家差不多六公里左右,還得翻一座山,父親每天天麻麻亮就起來走了,后來到了我們上學的時候,父親就帶著我們一起。
村里的孩子幾乎都是父親的學生,我記得每天上下學的路上,父親的身后都跟著一群孩子,包括跟父親同輩,但年齡跟我們相仿的兩個叔叔,都是父親的學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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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親每天教書,母親就在田間地頭拼命的勞作,里里外外都被母親打理的井井有條,父親只要一放學,就一路小跑著回來幫母親干活。
父親母親非常的淳樸善良,對誰都是笑臉相迎,別人家有事,只要吱一聲,父親母親都會去幫忙。
父親兄弟姐妹四個,我有兩個姑姑,一個叔叔,父親排行老三。
父親也是他們四個里面唯一有工作的人,兩個姑姑早早就嫁了人,叔叔讀完小學就回家務農了。
我的嬸嬸是鄰村的,干活總是風風火火的,特別的能干,她跟叔叔結婚后,家里的小日子也有了盼頭。
后來叔叔還養了幾只羊,幾年過去,繁殖了一大群羊,叔叔家的日子越過越好,我的堂弟堂妹學習也特別好。
叔叔嬸嬸人也很善良,我記得有好幾次,農忙的時候,父親要教書,母親一個人忙不過來,叔叔嬸嬸都毫不猶豫的會來幫忙。
我們兩家人特別親,不管誰家有事,都不帶含糊的,上趕著去幫忙,那年叔叔家蓋房子,每天要給匠人做三頓飯,嬸嬸一個人忙不過來,母親二話不說就去了,幫著嬸嬸做了一個月的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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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萬般皆是命,半點不由人啊。
我的叔叔卻在我16歲那年因病去世了,那時堂弟才14歲,堂妹13歲。
家里的頂梁柱突然沒了,嬸嬸整日以淚洗面,眼睛都快哭瞎了,堂弟堂妹也哭著喊著要爸爸,一個農村女人失去丈夫,還要供養兩個孩子,這以后的生活該怎么過,真的想都不敢想。
叔叔去世后,父親直接病倒了,叔叔那么好的一個人,說沒就沒了,父親怎么都接受不了。
看著嬸嬸帶著兩個孩子生活過的十分艱難,父親母親也于心不忍,在生活上,父親母親都是能幫一把是一把。
后來父親考上了公辦教師,就到鎮上教書了,鎮上離我們家要十公里的路,我們上初中就得在鎮上上學,我和兩個姐姐上初中的時候,父親還在村上教書,他就在鎮上給我們租了一間房子,我們每周從家里走的時候,就會背一大包干糧,都是按頓按數拿的,剛夠一周。
星期五一放假,我們仨就得步行回家,如果能遇上我們村兒有開三輪奔子來鎮上買東西的人,我們就能搭車回去,但大多數時候都是我們自己走回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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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親到了鎮上教書,也正好趕上堂弟堂妹上初中,學校給父親分了一間房子,床很小,父親就用木板把床往寬搭了一下,中間還拉了簾子。
就這樣,父親帶著堂弟堂妹一邊上學,還得一邊做飯。
后來父親買了兩輛大梁自行車,到了周末,父親就捎著堂妹,堂弟自己騎一輛就回家了。
叔叔去世后,父親手里只要有多余的錢,都用在了堂弟堂妹還有嬸嬸身上,母親在家里干農活,種了土豆,種了蔬菜,時不時都會給嬸嬸拿一些過去。
母親和嬸嬸在家,都是變工干活,你幫我干,我幫你干,兩個女人就這樣相互幫襯著。
自從叔叔走后,每年過年,父親母親都會把嬸嬸堂弟堂妹叫到我們家吃飯,從大年三十一直到初七,他們都會跟我們一起吃飯。
父親總是對我們說:“你嬸嬸還有你弟弟妹妹都可憐,我們要多照顧照顧,你叔叔走了,我們現在就是你嬸嬸弟弟妹妹最親的人,我們不管的話,還有誰會管?”
父親的話我們一直牢記在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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堂弟堂妹后來去縣城上了高中,但父親母親對他們的關愛從來沒有減少過。
我們那會兒都穿母親納的布鞋,母親每次給我們三個做的時候,就肯定會給堂弟堂妹做,年年如此,父親母親給我們買什么,就會給堂弟堂妹買一份,父親母親說如果我們三個有,堂弟堂妹沒有,那他們良心上過不去。
只要是嬸嬸家需要錢的時候,父親就算再難,他都會想辦法的。
我們家有很多的杏子樹,每年杏子成熟的時候正好是父親放暑假的時候。
父親整個假期都不能閑,和母親把地里活兒干完后,就提著筐子去撿杏子,撿回來還得剝,還得曬,父親母親舍不得浪費一點,把山里能看得到的杏子都撿了回來。
杏皮,杏核曬干后,父親母親賣了錢,就會計劃這個錢往哪里花,給嬸嬸堂弟堂妹給多少。
父親每年最害怕的就是杏花凍了,只要一凍,可能到時候連吃的杏子都沒了,更別提賣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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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年就是這樣,樹上一個杏子都沒有,父親放了暑假都沒敢回家,進城里搬了一個暑假的磚,就為了多掙點錢。
那個時候,我看到父親灰頭土臉的模樣,心里酸酸的,我不敢想象這個瘦瘦的男人承擔了多少。
父親特別看重兄弟姐妹之間的情意,這份情意支撐著他堅持了10年。
這10年,父親對堂弟堂妹視如己出,當然,我的母親也很偉大,是她一直在背后默默的支持著父親。
好在堂弟堂妹爭氣,都如愿考上了大學,畢業后也都進了縣城國企單位工作,那個時候父親高興的淚流滿面,還專門帶著堂弟堂妹去了一趟叔叔的墳頭,我想叔叔在天堂看到這一幕,也無比的開心吧。
那年過年,嬸嬸堂弟堂妹跟往年一樣上我家吃飯,在飯桌上,堂弟突然放下碗筷,把手里的那一個包裹遞給了父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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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親驚訝的問:“明明(堂弟小名),這是什么啊?”
堂弟笑著說:“大伯,你打開看看,給你的新年禮物。”
父親小心翼翼的打開,一看居然是好幾沓錢,父親驚呆了。
堂弟這時站起來紅著眼眶的說:“大伯,謝謝你和大娘這些年對我們的照顧,這些錢是我和妹妹給你和大娘的,一共五萬,希望你們能收下,這是我們的心意。”
父親聽了,眼眶一下紅了,轉身就掩面痛哭起來。
嬸嬸這時抽泣著說:“哥,嫂子,你們收下吧,這些年給你們添了不少麻煩,沒有你們,就沒有現在的我們,兩個孩子現在長大了,也有能力掙錢了,以后你們有用得著的地方,就給孩子們說。”
母親走過去握著嬸嬸的雙手說:“他嬸兒,這錢我們不能拿,幫你們那是應該的,這錢就留著兩個孩子結婚的時候用。”
父親也點了點頭。
可嬸嬸還有堂弟堂妹說什么都不行,最后父親母親還是收下了這個錢。
堂弟堂妹結婚的時候,父親母親把這五萬塊錢取了出來,自己又添了一些,湊了8萬,一人給了4萬。
雖然過去好幾年了,但我仍然記得當時的場景,堂弟堂妹都抱著父親母親嚎啕大哭,還紛紛跪在地上給父親母親磕了頭。
如今,我們兩家人生活的特別幸福,我們兄弟姐妹五個都有穩定的工作,父親母親還有嬸嬸身體都很健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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親人之間就應該這樣,血濃于水的親情,是多少錢都買不來的,親情比什么都重要,當我們的親人遇到困難的時候,我們就應該拉他們一把,家庭是避風的港灣,一家人團結在一起才能共渡難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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