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起抗美援朝的神操作,很多人第一反應就是上甘嶺,其實有這么一場奔襲,放到整個步兵戰史上都算得上驚掉下巴的級別。零下三十度的冰天雪地,沒有重裝備沒有制空權,全靠兩條腿走145華里,還比美軍早一步掐住了退路,全程玩的就是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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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戰役打完,38軍整個軍都憋著一口氣。因為情報混淆看錯了熙川的目標,行動慢了一步,讓預定圍殲的南朝鮮第8師跑了。彭老總在大榆洞作戰會議上罵得毫不留情,“鼠兵鼠將”四個字當面摔出來,軍長梁興初走出會議室的時候臉色鐵青,整個軍部那一夜氣壓低得嚇人。
梁興初自己放話,這次再打不好,對不起犧牲的弟兄,也對不起活著的人。第二次戰役展開,正好給了38軍一個翻身的機會。1950年11月25日晚戰役開打,志愿軍西線六個軍一同出動,38軍負責打德川方向的南朝鮮第7師,112師和113師只用兩天就拿下了德川。
拿下德川的第三天,彭老總做出新部署,要求38軍主力立刻向南穿插,目標就是三所里和龍源里,要把美軍第9軍的退路徹底掐斷。這個九死一生的穿插任務,梁興初毫不猶豫點了113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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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啥偏偏選113師接這個活。這支部隊是38軍的老底子,從東北人民自治軍一路打過來,長途奔襲迂回包抄本來就是他們的看家本事。師長江潮早在四野時期就以膽大心細出名,手下幾個團長也都是穿插作戰的老手,這種活既要快又要狠,還要會拿捏分寸,換旁人還真鎮不住。
113師接到命令是11月27日下午,要求11月28日上午8點必須趕到三所里。地圖上直線距離就有七十多公里,走山路實際要走一百四十五華里,當時氣溫低到零下三十度,部隊已經連續打了兩天仗,干糧快見底,多數戰士腳上的膠鞋早就磨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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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3師下輕裝命令的時候一點不拖泥帶水,迫擊炮以上的重武器全部留下,只帶輕機槍沖鋒槍和口糧,后來連說好的六天口糧都沒帶齊。命令要求全程無線電靜默,路上碰到小股敵軍不許戀戰,交給尖兵分隊解決,大部隊必須保持原速推進,一分一秒都不能耽誤。
部隊從安山一帶出發向南走,夜里走山路能見度幾乎為零,向導還是臨時找的當地人。江潮晚年回憶錄里寫過,有戰士腳滑摔下山澗就再也沒爬上來,有戰士累到極致坐下想喘口氣,就再也沒站起來,直接凍僵在了雪地里。
天剛蒙蒙亮的時候,部隊走到松洞,迎面碰到了美軍的偵察機。換作一般情況肯定要立刻進山隱蔽,江潮當場做了一個沒人敢想的反常決定,讓所有人摘掉頭上的偽裝樹枝,沿著公路正大光明行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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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軍飛行員從空中往下看,一隊穿黃綠色棉衣、裝備看著雜亂的部隊,大搖大擺走在敵后公路上,想都沒想就當成了往后撤退的南朝鮮友軍,晃了晃翅膀就飛走了。據說他還給上級發消息,說這里有友軍撤退,讓后勤提前準備熱飯。
就這么一個戲劇性的臨場判斷,直接給113師省下了兩三個小時繞山路的時間,這一把賭得干脆,也賭贏了。11月28日上午八點左右,337團的尖兵營剛沖上三所里以南的高地,沒幾分鐘,山下公路就揚起了美軍車隊的煙塵。
美軍第2師的先頭分隊剛好趕到,就差這么幾分鐘,兩支隊伍撞了個正著。接下來三天三夜的阻擊戰,又是另一段能寫很長的故事了。113師同時守著三所里、龍源里兩個口子,南邊是想奪路逃跑的美第9軍主力,北邊是從平壤趕來接應的美騎兵第1師和英軍第29旅,硬生生把口子焊得紋絲不動。
郭忠田帶領的337團1連2排,在葛峴嶺戰斗創造了全排無傷亡,斃傷敵軍215人、繳獲汽車58輛的戰績,戰后郭忠田被授予一級戰斗英雄。這段故事很多人都熟悉,就不在這里細說了。
第二次戰役結束后,彭老總發來的嘉獎電報里,赫然寫著“中國人民志愿軍萬歲,38軍萬歲”。“萬歲軍”的名號,就是從這一仗打出來的,直到今天還被人記得。
現在聊起這場穿插,圈內也有不同的說法。有研究朝鮮戰爭的戰史專家說,這次穿插的戰術意義確實不容低估,但一些說法被宣傳簡化放大了,比如“人類輕步兵巔峰”這個評價,西方軍史界沒有對應的官方認證,更多是中文軍史圈自己歸納出來的說法。
也有人不認同這個觀點,覺得單論行軍強度和任務達成度,這場穿插在二十世紀步兵作戰史里本來就能排得上號,沒必要因為外界沒認證就自己矮化自己。說實在的,兩邊的說法其實都站得住腳,我個人更偏向后一種。
你算一算,一百四十五華里就是七十多公里,全是夜路山路,零下三十度的極寒,部隊已經連續作戰兩天全員疲憊,平均下來每小時還要走五公里,這個強度早就超出了普通步兵訓練大綱的極限,換任何一支軍隊來,都不是輕易能做到的。
后來咱們人民軍隊的步兵教程,一直把這次穿插當成典型案例反復研究,隱蔽行軍、輕裝快打、臨機決斷、咬住時間這些實戰原則,不少都是從這次戰斗里提煉出來的。
至于大家一直說的早到五分鐘,到底是不是剛好五分鐘,其實江潮自己晚年都說過,剛沖上陣地就看到美軍的煙塵了,具體差幾分鐘,我也說不準。
其實差幾分鐘真的不重要,哪怕只差一分鐘,那也是戰士們一步一步跑出來的先機,是拿命拼出來的優勢。那時候我們沒有制空權,沒有先進裝備,就是靠著這股不服輸、要打贏的勁,把武裝到牙齒的對手擋在了三八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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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很多人都愛說這是“輕步兵巔峰”,我倒覺得,那股憋著一口氣就要贏,敢把性命豁出去保衛家國的勁,才是這場戰斗留給我們最珍貴的東西。
參考資料:解放軍報 《三所里穿插:“萬歲軍”的鐵血傳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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