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月13日到15日,特朗普完成了上任以來對中國的首次訪問。三天行程結束,他登上“空軍一號”返回華盛頓。落地后,他對著記者揮了一下標志性的拳頭,接著他返回白宮,說了兩句話:第一句,“這次訪問取得了巨大的成功。太棒了”;第二句,“我認為這確實是一個歷史性的時刻”。
這次會晤到底談了什么?中美關系能不能從這幾年的低谷里爬出來?雙方在核心利益上有沒有真的讓步?
一、新定位卡住了失控的下滑
中美關系在會晤之前已經跌到什么程度了?
經貿上,美國對中國商品的平均關稅維持在19.3%的高位,中國對美反制關稅也沒撤。軍事上,兩軍戰區級通話機制中斷了將近兩年,海上相遇時艦機近距離接觸的次數大幅增加,擦槍走火的概率在上升。外交上,大使級以下的正常往來幾乎停滯,連領事館重新開放的事都擱置了。這種狀態持續下去,失控是大概率事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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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朗普揮拳走下飛機
所以這次會晤最實在的成果,就是雙方重新定了一個調子,兩國同意構建“中美建設性戰略穩定關系”。把它拆成了四個內容:合作為主的積極穩定、競爭有度的良性穩定、分歧可控的常態穩定、和平可期的持久穩定。什么意思?說直白點,就是承認中美之間不可能沒有競爭,但競爭不能演變成對抗;分歧一定會有,但分歧不能升級為沖突。這個框架把過去幾年“美方極限施壓、中方對等反制”的惡性循環給截斷了。
為什么這個新定位這么關鍵?因為它直接把那套“零和博弈”給否定了,過去幾年美國對華政策的核心是“競贏中國”,這個敘事把中國當成必須打敗的對象,導致所有接觸都帶著敵意預設。而新定位里,“建設性”三個字意味著雙方有共同利益可以開發,“戰略穩定”四個字意味著不能動武是底線。有了這個框架,接下來的所有對話、談判、摩擦處理,就有了一個共同的標準。
特朗普在這次會晤中的表態也值得注意,他在會談中說,和中國一起可以“做很多大事、好事”。這個語氣和他在競選時對華喊狠話的姿態不一樣。為什么變了?因為他發現極限施壓沒有真正壓垮中國,反而讓美國企業吃了不少虧。農業州的豆農、制造業的零部件供應商、科技公司的芯片出口,都在關稅戰中受損。一個交易型總統,不可能無視這些利益。
當然,光有定位還不夠,關鍵看落實。但如果沒有這個定位,連落實的方向都沒有,這次至少把方向盤掰正了。
二、經貿團隊的對接
為什么經貿能成為中美合作的切入點?特朗普抵達北京的前一天,何立峰副總理在首爾和美國財長貝森特剛完成了一輪經貿磋商。緊接著第二天,兩國元首就經貿合作達成了共識。這種安排顯然是有意為之。先讓工作團隊把技術層面的問題理清楚,高層見面時直接拍板。
為什么經貿能成為突破口?因為雙方都有實實在在的利益在里面,中國需要美國的高端產品、農產品和能源來滿足國內需求,美國需要中國的市場和制造能力來支撐跨國公司的利潤。經貿一直是中美關系的壓艙石,這句話說了很多年,但過去幾年這塊石頭被壓了太多政治因素。
這次經貿磋商帶來的成果很具體。一是關稅安排,雙方確認暫停新增關稅,之前加征的部分也在重新評估。二是采購清單,美方已經宣布200架波音飛機的框架協議、數百萬噸的美國大豆和液化天然氣采購,都是能直接落地的生意。三是投資通道,雙方在討論建立中美投資委員會,幫助企業解決市場準入和監管問題。特朗普把維薩的CEO直接帶到了會談桌上,讓企業家當面提訴求。這種做法很特朗普——不談虛的,直接談生意。
這種經貿合作還有一個更深的作用:給兩國關系留了一個緩沖地帶。就算安全領域有摩擦,只要經貿線不斷,雙方就還有理由坐下來談。比如在南海問題上雙方可能各說各話,但波音的合同、大豆的船期、芯片的供應,這些都是實打實的利益紐帶。有了這些紐帶,任何一方想徹底撕破臉都要先算算經濟賬。
有人會問,經貿合作能解決所有問題嗎?當然不能。但如果沒有經貿合作,那連解決問題的基本通道都關了。這次會晤讓經貿團隊繼續跑起來,這件事本身的意義比具體簽了多少合同更大。
三、臺灣問題上特朗普暴露了猶豫
說完了合作,那么中美之間的分歧是什么?中美之間最大的分歧,也是底線性質的問題,就是臺灣問題。
中方在這次會晤中再次強調,臺灣問題是中美關系最重要的問題,沒有之一。原話是“務必慎之又慎處理臺灣問題”。這個措辭很重,“慎之又慎”四個字,是明確告知美方:在這個問題上不要搞小動作,不要試探底線。
那美方怎么回的?有意思的地方來了。特朗普在返回華盛頓的飛機上對記者說,對于一項計劃中的數十億美元對臺軍售,“我還沒有做決定”。他給出的理由是:“9500英里外再開一場戰爭,是全世界最不需要的東西。”
這句話很能說明問題。特朗普不是用價值觀或者“民主聯盟”那套話來回應臺灣問題,他用的是成本收益計算。一個在地球另一邊、美軍要跨越半個地球才能介入的島嶼,為此和中國開戰,這筆賬怎么算都不劃算。特朗普的猶豫不是出于對中國的善意,而是出于對戰爭成本的理性評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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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為中美國旗
但問題沒那么簡單,美國國內有另一股力量在推。共和黨議員們聯名致信特朗普,要求他盡快推進擱置的對臺軍售,包括F-16戰機的配套彈藥和岸基魚叉導彈。有人在聽證會上直接說“必須武裝臺灣,讓他們能自衛”。這些人的想法是:臺灣是美國遏制中國的一線棋子,必須讓它具備消耗對手的能力。
這就形成了一個矛盾,行政團隊要考慮中美全局,但國會那批人盯著的是選區的軍工訂單和反華的政治正確。特朗普夾在中間。他可以在元首會晤時展現克制,但回到華盛頓之后,國會山的壓力不會消失。
更麻煩的是,如果特朗普最終頂不住壓力、放行了軍售,那這次會晤剛建立的“建設性戰略穩定”框架就會受到嚴重沖擊。因為中方的立場很清楚:對臺軍售就是破壞穩定。到時候,經貿合作、軍事溝通、外交對話,都可能被這件事綁架。特朗普現在的猶豫是個積極信號,但猶豫不能解決矛盾。
四、從地區合作找共同利益的落點
有沒有相對容易合作的領域?有,地區安全議題就是一條可以走的路。
霍爾木茲海峽是全球20%石油運輸的通道,如果被封鎖,油價暴漲,中國作為世界第一大原油進口國損失巨大。所以在這個問題上,中美有共同的利益——確保航道暢通。
雙方還同意就中東局勢、烏克蘭危機、朝鮮半島等問題保持溝通。在這些議題上,中美立場不完全一致,但至少有三個共同點:第一,都不希望局勢失控升級;第二,都有核不擴散的安全關切;第三,都需要對方配合才能找到出路。比如朝鮮半島,中國對朝鮮有經濟影響力,美國對韓國和日本有軍事影響力,雙方不配合,半島問題無解。
這種合作很有意義:多一根對話的線,就少一分誤判的風險。不是說中美能通過這些議題解決所有分歧,而是說在分歧中保留合作的空間,不讓分歧主導整個關系。尤其是在軍事層面,如果雙方能在中東、朝鮮等問題上保持信息共享和協調行動,那發生意外沖突的可能性就會降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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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朗普講話 資料圖
特朗普落地后說的“太棒了”和“歷史性的時刻”,可以理解為他的習慣性夸張,但背后確實有實質內容。這次會晤最重要的成果,就是給中美關系裝了一個剎車裝置。“中美建設性戰略穩定關系”這個新定位,把兩國從“競贏—反制”的死循環里拽了出來,設定了一個基本規則:分歧可以有,但不能演變成沖突;競爭可以存在,但不能取代合作。
但這只是第一步。接下來的考驗更具體:臺灣軍售到底放不放行?關稅能不能繼續往下減?兩軍溝通機制能不能全面恢復?這些事做成了,新定位才算真正落地;做不成,這次會晤的成果就會被一點點消磨掉。
中美關系不會因為一次高層會晤就變好,但它能阻止關系繼續變壞。在當前的國際環境下,不繼續惡化,本身就是一種進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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