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隆接見獨眼書生提問獨眼能否高中,書生巧用下聯回擊皇帝譏諷贏得滿堂喝彩
1796年春,晨鼓未息,金鑾殿已燈火輝映。御案前,乾隆皇帝翻至一卷筆跡剛勁、文意曠達的策論,落款處寫著“江西萍鄉劉鳳誥”六字,他的目光隨之停駐。
那一年是乾隆五十四年科殿試。殿試本為例行終局,名次多半暗定,可偶爾也會出現“冷門”。朝野之所以熱衷圍觀,正因誰也不知道墨卷里會不會冒出一位寒門奇才。劉鳳誥便是這種“攪局者”,他讓原本沉悶的殿司氣氛忽而活絡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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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位江西書生的卷面排陣嚴整,議論卻奔放犀利,直指國政痼疾。監臨的大學士原本隨手翻看,一過目便皺眉再看,接著把卷子遞到皇帝案前。乾隆素喜以“一甲三名”親裁,把才氣與氣度并重。當日殿前復試,他不按常例問經義,而是揚聲道:“獨眼之人,豈能登金榜?”——眾臣屏息。面對圣詢,那位披著青色常服的新科進士抬首,神情從容:“半月亦能照乾坤。”兩句三秒,殿內鴉雀無聲,旋即掌聲暗涌,朱筆輕點,“探花”二字躍然紙上。
對答驚艷的背后,是常人難以想象的歷程。劉鳳誥1761年生于萍鄉麓山腳下,四歲喪母,祖屋幾度易主;十二歲那年,射鳥的竹制短箭誤中右目,自此終生獨眼。鄉人嘆他命苦,他卻披衣夜讀,憑微弱燈火抄寫《周禮》,用左眼熟記經史。十五歲奪得縣試第一,十八歲擠入舉人榜。那些年,舅父傾囊相助,妻子李氏把稻田收成換作紙墨,一家人守著瓦屋,竟也湊出“讀書聲里聽秋雨”的清苦雅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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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意思的是,外貌缺憾在官場并未成為枷鎖。清制規定,進士殿廷對策要先“引見面呈”,皇帝得親眼看看新科人才的儀表。按常情推斷,獨目書生恐怕早被篩下;然而制度之外,終究還有人心。乾隆年過八旬,閱人無數,越是晚年越愛出其不意地“點評”。正因如此,劉鳳誥的沉穩應對才顯分量。那一刻,與其說是對聯工巧,不如說是士人對命運的一次凝神回擊:外形殘缺,不礙胸懷。
探花之后,他被授翰林,旋任侍讀學士。乾隆八十大壽時,他進《萬壽頌》,措辭恰到好處,既不諂媚,也不觸逆鱗,被褒為“文質兼備”。嘉慶繼位,他奉命為《乾隆實錄》纂修提綱,又出任湖北、山東學政,多次主考鄉、會試。監場同僚回憶他批卷,只要文章議論疏朗、氣象宏闊,哪怕筆法略疏,也敢置前排;若是辭藻華麗而空疏,則寧可放后。此種眼界,使得楚、魯兩省數年之間名士輩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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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學生,他待之以“溫其心,養其志”。傳聞一位寒門舉子因為押韻謬誤被諸考官否定,劉鳳誥卻親筆批注:“瑕不掩瑜,可姑錄。”數年后,該生入翰苑,成了修《四庫薈要》的骨干。這一樁樁小事,映照出他對后進的提掖,也折射出清中期教育官群體的責任擔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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歲月不肯停步。1830年,劉鳳誥至七旬,自請告老,移居揚州。江南煙水,既可托孤懷,也便于整理舊稿。《存悔齋集》《五代史記注》相繼刊行,不少段落至今仍被學者引用。更難得的是,他把遺稿收入鄉校,讓后人抄讀無禁,算是把一生的得失都攤在后學面前。
他逝世的具體年月,地方志只記“道光初夏”,似乎連時代都不愿為他畫上倉促的句點。墓碑上鐫著那句舊聯,“半月依舊照乾坤”,字跡已被苔痕侵蝕,卻仍依稀可辨。有人走近細看,才發現“照”字的下半截已被風雨磨平,卻反倒更添光影,與故事里那枚不屈的“獨眼”相互呼應,像是一枚時代烙印,在靜默中述說著科舉殿堂與書生氣骨的交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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