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河南省東部,黃河大堤的南側(cè),有一座城摞著城的城市——開封。歷史上黃河多次決口,泥沙把一座座古城埋在地下,如今的開封城就建在數(shù)米厚的淤積層之上。考古發(fā)現(xiàn)證明,地下三米到十二米之間,依次埋著清代、明代、北宋、唐代等六個朝代的城池遺跡。這座被泥沙封存的古都,地面上依然保留著千年延續(xù)下來的市井煙火,最集中的體現(xiàn),就是它的夜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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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封的夜市傳統(tǒng)可以追溯到北宋時期。公元965年,宋太祖趙匡胤下令開封府“三鼓以后不得禁止夜市”,這被認(rèn)為是中國歷史上第一條明確支持夜市活動的政令。據(jù)《東京夢華錄》記載,當(dāng)時的開封城“夜市直至三更盡,才五更又復(fù)開張”,熱鬧程度可見一斑。如今開封最有名的鼓樓夜市和西司夜市,依然延續(xù)著這種從傍晚持續(xù)到凌晨的節(jié)奏,上百個攤位沿街排開,炒鍋里冒出的熱氣混著叫賣聲,把古都的夜晚填得滿滿當(dāng)當(dā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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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封夜市里的吃食,很多都能在《東京夢華錄》里找到原型。炒涼粉是開封獨有的做法,紅薯粉做的涼粉切成塊,在大鐵板上用豆醬和蒜末炒到焦香,邊沿結(jié)出一層硬殼。黃燜魚用的是黃河小鯽魚,先炸后燜,骨酥肉爛。羊肉炕饃在薄餅里夾上羊肉末和孜然,在羊油里烙到兩面金黃。還有杏仁茶、花生糕、桶子雞、汴梁烤肉……每一樣都帶著中原飲食的樸實和厚重。坐在露天的矮桌旁,就著蒜瓣吃一碗炒涼粉,能感受到這座古都最接地氣的一面。
白天的開封又是另一番景象。清明上河園是按照《清明上河圖》復(fù)原的宋代主題園林,包公祠里供奉著那位鐵面無私的清官,鐵塔公園里那座琉璃磚塔已經(jīng)矗立了近千年。但最讓開封人驕傲的,還是那些看不見的東西——地下層層疊疊的古城遺跡,以及地面上從未中斷的夜市燈火。一座被黃河泥沙反復(fù)掩埋的城市,卻在每一個夜晚重新亮起來,這種生生不息的活力,或許就是開封最獨特的氣質(zh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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