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周六午餐時分,以色列的一場空襲在毫無預警的情況下摧毀了薩克薩基耶鎮的一棟建筑,那里原本住著一戶因避難而流離失所的家庭。上個月宣布的停火協議沒能阻止以色列與真主黨之間的沖突,在黎巴嫩南部,以色列的攻擊不分晝夜地落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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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援人員結束搜救后,薩克薩基耶的廢墟頂端只剩下一名男子在沉默。鄰居們從瓦礫堆里翻出了一輛受損的小孩自行車,還有一個沾滿灰塵的紫色泰迪熊。這場襲擊要了九條命,死者家屬說,受害者包括一位七旬老婦、她的兩個兒子、兒媳、四個孫子,甚至還有她年僅兩歲的曾孫女。以色列軍方聲稱目標是建筑內活動的真主黨成員,認定他們構成了“迫切威脅”,但沒給出具體細節,只是說正在核實平民傷亡的報告。
夜幕降臨時,當地居民勸說外來者趕緊離開,因為那是天空中最“活躍”的時候。黎巴嫩南部是什葉派社區的心臟地帶,也是真主黨支持者的老巢,現在這里正處于以色列的持續轟炸之下。真主黨也沒閑著,不斷向以色列北部發射火箭彈和無人機,攻擊那些仍留在黎巴嫩境內的以色列入侵部隊。
在南部的城鎮和村莊走一遭,到處是破碎的建筑,街道荒無人煙。很多居民想回回不去,敢回不敢留。在阿拉伯薩利姆村,巷子里掛滿了陣亡戰士的海報,戰前這里有六千人,現在只剩下十分之一。路上隨處可見被炸毀的皮卡殘骸,頭頂上,以色列無人機的嗡鳴聲像蒼蠅一樣揮之不去,遠處不時傳來戰機呼嘯和爆炸聲。
生活在這里像是按了暫停鍵。主街上還掛著齋月的裝飾,但房子大多空了。八十多歲的法特梅和杜尼婭坐在納斯魯拉的海報旁,她們經歷過無數次戰爭,卻倔強地表示死也要死在家里。目前黎巴嫩有超過一百萬人流離失所,相當于總人口的五分之一,很多人至今只能在街道和廣場上搭帳篷睡。杜尼婭覺得這種生活是一種羞辱。法特梅坦白說,聽到無人機確實會怕,但隨后神經就麻木了,只能寄希望于神。
56歲的侯賽因·海達爾和家人留在了村里。每當外面響起爆炸聲,他就帶著全家人對著一歲大的孫子放聲大笑,孩子以為這只是個有趣的游戲。海達爾的雜貨鋪在空襲中被毀,自己也受了傷,但他依然在廢墟上插起了真主黨的旗幟,在他看來,真主黨是唯一能守住這片土地的力量。就在他和人交談時,以軍對附近村莊發出了撤離預警,半小時后,空襲準時降臨。
真主黨這個組織誕生于上世紀80年代,旨在反抗以色列的占領。今年3月,隨著伊朗高級領導人遇害,沖突急劇升級,真主黨向以色列發射火箭彈,隨后引來了以色列的大規模空襲和地面入侵。雖然4月份特朗普宣布了停火,真主黨也暗示會遵守,但這喘息時間短得驚人。沒過幾天,以軍就指責真主黨違約并恢復轟炸,雙方陷入了更猛烈的報復循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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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戰以來,黎巴嫩已有至少2800人喪生,其中400多人是死在所謂的“停火期”里。以色列目前占領了黎巴嫩約5%的領土,有些地方深入邊界10公里,像在加沙一樣,以軍推平了整個村莊。以方管這叫建立“安全緩沖區”,目的是防止真主黨重演類似2023年10月7日那樣的跨境襲擊。
在黎巴嫩國內,真主黨的處境也挺尷尬。總統約瑟夫·阿恩一直想解除真主黨的武裝,但繼任領導人奈姆·卡西姆態度強硬,拒絕繳械。真主黨的武器問題一直讓這個國家感到分裂:反對者罵他們把黎巴嫩拖入不必要的戰爭,純粹是為伊朗賣命;支持者則堅信只有這支武裝能擋住以色列。雖然民間開始出現一些批評聲,但在這些什葉派社區,真主黨不僅是民兵,還是政黨和社會組織,包辦了學校、醫院等政府缺位的服務,已經成了他們身份認同的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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