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民主黨人正全力攻擊最高法院，這可能意味著什么？

自2020年美國最高法院形成6比3的保守派多數以來，民主黨人一直對其不滿。2022年推翻“羅訴韋德案”、2024年給予唐納德·特朗普廣泛的總統豁免權后，他們更是不滿。但最近兩起裁決允許南方紅州取消以黑人為主的選區——共和黨人正公開利用這些裁決試圖保住眾議院多數席位——民主黨人的言辭開始轉向。他們不僅嚴厲批評最高法院，還攻擊其合法性，指責其腐敗，將其描繪成明顯的政治機構，并警告稱其將遺臭萬年。

鑒于近期法院行動明顯有利于共和黨，民主黨人認為這一論點是公平且合理的。但尚不清楚這是否是一個能贏取政治支持的論點——而且，與總統唐納德·特朗普針對大法官的言論類似，這一論點也面臨使政府關鍵分支失去合法性的風險。

一些知名民主黨人的言論顯得格外尖銳，表明他們試圖向最高法院施壓，或與之對抗，或兩者兼而有之。

“如此多美國人對特朗普時代的最高法院失去信心，現在將其視為一個黨派政治實體，這不是沒有原因的——他們有眼睛，”紐森的辦公室寫道。

曾在2020年競選總統的新澤西州參議員科里·布克周日在節目中稱最高法院為“一個腐敗的法院”。

其他民主黨人也表達了類似觀點：

加州眾議員劉云平稱首席大法官約翰·羅伯茨是“一個政治演員，他領導著美國歷史上最具黨派色彩的最高法院”。

同為加州眾議員的羅·卡納稱其為“道德破產的法院”。

佛蒙特州參議員伯尼·桑德斯（參加民主黨黨團會議的獨立人士）稱其為“反動的最高法院”。

緬因州參議員候選人格雷厄姆·普拉特納表示，“腐敗的極右翼最高法院正忙著按自己的形象重塑國會”。

最高法院4月底對路易斯安那州一案的裁決嚴重削弱了《投票權法》，為共和黨在2026年中期選舉中公開繪制更多傾向共和黨的選區提供了新工具。

在路易斯安那州和阿拉巴馬州這兩起裁決之間，兩位知名黑人民主黨人將羅伯茨法院與首席大法官羅杰·坦尼領導的法院相提并論，后者曾作出1857年 infamous 的“德雷德·斯科特案”裁決，認定黑人不能成為公民。

“我認為羅伯茨大法官將與坦尼等其他臭名昭著的大法官并列，”南卡羅來納州眾議員、前眾議院民主黨第三號人物詹姆斯·克萊伯恩周日對CNN的杰克·塔珀表示。

在路易斯安那州裁決之后，前民主黨全國委員會主席杰米·哈里森稱羅伯茨法院是“美國歷史上最糟糕的最高法院。是的，比坦尼法院還糟。句號。”（哈里森幾個月來一直在做這種比較，他認為羅伯茨法院對民權的倒退比坦尼法院更微妙、更陰險，但危險性同樣不小。）

民主黨人質疑最高法院的合法性并非新鮮事，尤其是在羅訴韋德案終結和特朗普豁免權裁決之后，并批評其過于右傾。但如今，一種更尖銳的回應——常常涉及大法官的動機——似乎已成為許多前民主黨總統候選人和潛在候選人的標準論調。

當然，特朗普多年來一直在削弱法院的合法性，并猛烈攻擊他不喜歡的裁決。就在周日，他還公開暗示自己任命的三位大法官應該對他忠誠（這顯然不符合應有的運作方式）。

嚴厲批評與無理批評之間只有一線之隔。民主黨人認為，最高法院目前的處境是咎由自取。毫無疑問，法院近期的裁決是共和黨的重大勝利。但除此之外，批評人士指出，法院屢次擱置并推翻自身先例——即本該指導法律問題如何裁決的判例——而且這些做法常常有利于共和黨。

目前，左翼對最高法院的懷疑態度更為強烈。但尚未有跡象表明，廣大美國民眾認同最高法院已無可救藥地淪陷且失去合法性這一觀點。媒體上個月在路易斯安那州裁決前進行的一項民調顯示，美國人對最高法院的負面看法比例為53%對43%。蓋洛普和馬凱特法學院的最新民調也顯示出類似的負面分化。

這一數據并不算太好，但考慮到美國人對許多機構都已失去信心，這也并不反常。例如，路透社-益普索民調顯示，整體只有21%的美國人、33%的民主黨人對最高法院持“非常負面”的看法。馬凱特民調顯示，只有23%的美國人和不到半數的民主黨人（43%）強烈反對最高法院。

值得注意的是，這兩項調查都是在最高法院否決特朗普關稅之后進行的，而民調顯示約三分之二的美國人贊同該裁決。

但關于法院非法性的論點能否打動搖擺選民尚不清楚——至少在路易斯安那州裁決之前是這樣——即使它能激勵民主黨基本盤中充滿激情的部分。另一種論點，即法院過快倒退民權、幫助共和黨削減黑人在國會的代表權，或許最終能引起更廣泛的共鳴。

盡管如此，民主黨人正在向最高法院發出特朗普式的警告：他們愿意“走到那一步”。但這種策略的負面影響是可能進一步損害法院在公眾心目中的公信力。NBC新聞3月的一項民調顯示，只有7%的美國人對最高法院“非常有信心”，創歷史新低，而約四成美國人對其“幾乎沒有”或“完全沒有”信心。

在一個國會已無所作為的政治體中，重大問題往往歸結于最高法院是否會制約總統。而如果美國人不信任法院作為最終仲裁者，這將對美國民主構成重大挑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