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吳師道:讓武則天又愛又恨
史上最“勉強”的擴招
說出來,你可能不信。中國歷史上那么多狀元,有一個人的名字,連他自己都搞不清楚到底叫啥。
這人叫吳師道,也可能叫吳道師,還可能叫吳道古。我查資料的時候,差點以為自己老花眼:同一場考試,同一個活人,《文苑英華》說他叫吳道古,《元和姓纂》說他叫吳道師,還有史料信誓旦旦說就是吳師道。
這位老兄要是活到今天,去辦個身份證,估計能把戶籍警給逼瘋了。
更離譜的是什么?這個連名字都“三心二意”的人物,居然是武則天親自蓋章認證的狀元,其他人都是來湊數的。
咱們今天就來聊聊,這位史上最“無名”的著名狀元。
公元685年。那一年,大唐的年號,亂得跟現在的臺風路徑似的。先叫光宅,沒幾天改叫垂拱。皇帝名義上是唐睿宗李旦,但誰都知道,真正說了算的,是他老媽武則天。
老太太剛把兒子擺弄上臺,自己垂簾聽政,但顯然覺得隔著一層簾子說話不夠爽。她想自己當老板。可要當老板,就得有自己人,有文化、有腦子、能干活。
于是,她大搞科舉。
這年的科舉考試,武則天可以說是親力親為。她親自出了五道題。不是“論述忠孝的意義”之類的送分題,而是能把人繞暈的燒腦大題。我來給您翻譯一道嘗嘗:
“朕聞明王闡化,化感人靈之心;圣后宣風,風移動植之性。遂使翔龍薦檢,鳴鳳司農,獸解觸邪,草能指佞……”翻譯成人話就是:我想讓天下太平到連草都能指出奸臣,你們說說咋整?
您聽聽,這是人話嗎?考生本來就緊張,一看到“翔龍”“鳴鳳”“草能指佞”這些詞,估計當場就想交白卷。
武則天不僅出題,還親自閱卷。老太太端坐宮中,一份一份翻卷子,看一張皺一下眉,看兩張搖一下頭。批到最后,她大概氣笑了,寫了一段非常“武則天”的批示:
“略觀其策,并未盡善。若依令式,及第者唯只一人。意欲廣收其才,通三者并許及第。”
啥意思呢?老太太說:我看了一圈,這幫人答得都不咋地。嚴格按規矩來,只有一個人勉強及格。但我老人家寬宏大量,想把網撒大一點,能把三道題答得像點樣的,我都收了。
看懂這層意思了嗎?“你們二十七個人里頭,真正夠格的只有一個,剩下的都是我開恩賞的。”
這就好比高考放榜,省教育廳長說:“今年全省只有一個人夠一本線,但我心軟,多撈了二十六個人上來。”這二十六個“幸運兒”拿到錄取通知書的時候,心情大概比落榜還復雜:我是該高興呢,還是該覺得自己是個傻子?
那個唯一夠格的人,就是吳師道。
武則天的心思你別猜
說實話,我一開始看到這段史料,覺得武則天是在擺譜。當領導的嘛,總要顯得自己標準高、眼光毒。但仔細一品,不對,這里面有深意。
武則天是個極其精明的政治家。她要選的人,不光是能寫文章的書呆子,而是能懂她心思、幫她辦事的人。她那五道題,表面上是考治國方略、天文地理,實際上是在試探:你們有沒有讀懂我的政治信號?
那一年是垂拱元年。此前不久,武則天剛廢了中宗李顯,立了睿宗李旦,自己臨朝稱制。她想改朝換代,自己當皇帝的心思,已寫在臉上了。
但這事不能直說,得讓“輿論”自己冒出來。科考就是個絕佳輿論場。如果考生們在策論里大談“天命所歸”“五德流轉”“王朝更替是天道”,那就等于在給武則天稱帝的合法性背書。
所以我猜測,武則天出那些玄之又玄的題目,一部分考的是學問,另一部分考的是“政治敏感性”。
結果呢?大部分考生只看到題目里的生僻字,沒看到題目背后的政治信號。只有吳師道,不僅答對了題,還答對了味道。
《文苑英華》里收錄了吳師道的對策全文,我硬著頭皮啃了一遍,發現這哥們確實有兩把刷子。
他不是那種賣弄辭藻的酸文人,而是真能引經據典、言之有物。比如問到怎么治國,他沒有空談“仁政愛民”,而是從歷史興衰中找規律,講制度、講人才、講邊防。更關鍵的是,他把“天命變革”這套理論,講得滴水不漏,既顯得學問深厚,又恰到好處地為武則天“革命”提供了理論支持。
老太太一看,嗯,這小伙子懂我。于是大筆一揮:狀元就歸你了。
考霸的“雙學位”之路
吳師道這人,還有個牛掰的地方。他不光考中了進士科狀元,后來又去考了“制舉”。
啥是“制舉”呢?唐代的科舉分兩大類:常科和制舉。常科是每年定期舉行的常規考試,好比現在的高考;制舉是皇帝根據需要臨時加考的,相當于“特種人才選拔”,科目五花八門,什么“賢良方正”“博學宏詞”“軍謀宏遠”等等。
吳師道考的是“賢良方正”科,就是“德才兼備特別通道”。他又考上了。
這是什么概念?相當于你先拿了高考狀元,然后又考上了國家公務員特招,還是不用筆試,直接面試過關的那種。用現在的話說,這哥們是個“考霸”,而且是有編制的考霸。
我猜吳師道那幾年,走路都帶風。別人考一個都燒高香,他考一個不過癮,還要再考一個。就像打游戲,別人通關一遍就滿足了,他非要全部達成才罷休。
這也說明,吳師道確實有兩把刷子。唐代的制舉比常科還難,因為題目更靈活,更偏重實際能力。能考上制舉的人,往往是真正有政治頭腦的人才。
吳師道兩個都拿下了,難怪武則天會高看他一眼。
他到底干了啥
中了狀元之后,吳師道步入了仕途。
《唐尚書省郎官石柱題名考》和《元和姓纂》里記載了他的官職履歷。他做過司勛員外郎、倉部員外郎、戶部郎中,后來還升到了吏部侍郎,最后官至禮部侍郎,還被授予“銀青光祿大夫”的散官頭銜。
這些官職都是干啥的呢?簡單解釋一下:
司勛員外郎,是吏部的官職,管官員的勛級考核。相當于今天組織部管干部評級的處長。
倉部員外郎,是戶部的官職,管國家糧倉倉儲。類似于今天國家糧食儲備局副局長。
戶部郎中,這就是正經的財政官員,管錢袋子。
吏部侍郎,吏部的二把手,相當于今天中組部副部長。
禮部侍郎,禮部的二把手,管國家禮儀、祭祀、外交、教育,相當于今天教育部、文化部、外交部職能合并的副部長。
一路從“處長”干到“副部長”,吳師道這仕途走得穩當。
說實話,史書上關于他的政績記載,少得可憐。這哥們就像那種單位里的業務骨干,活兒干得不賴,但不出風頭,不搞事,不惹事,沒上過熱搜,沒拍過馬屁,也懶得寫回憶錄。
唯一讓他在史書上留下名字的“大活”,是奉敕重修渾儀。
啥是渾儀?就是古代的天文觀測儀器,用來測量天體位置的。睿宗太極元年(712年),吳師道被任命為檢校秘書監,負責重修這臺大儀器。這個項目一直干到玄宗開元二年(714年),才算完工。
您想想,一個文科出身的狀元,去搞天文儀器制造,這跨度也太大了吧?好比今天中文系畢業的公務員,突然被派去造火箭。但唐代的官員就是這樣,通才教育,啥都得會一點。
而且,能讓朝廷派他去主持這么大的科技工程,說明吳師道確實有兩下子,不光會寫文章,對天文歷法也有研究。
更打動我的是另一件事:他同榜的進士里,有個叫顏元孫的人。這名字你可能不熟,但他侄子你肯定知道,大書法家顏真卿。顏元孫本人后來也做到了刺史。同窗之間,沒有勾心斗角,沒有黨爭傾軋,各自在崗位上發光發熱。這種同榜情誼,放在今天也讓人羨慕。
記不住名字的狀元
吳師道這一輩子,說不上轟轟烈烈,但也算順風順水:中了狀元,當了高官,修了渾儀,體面退休。
可歷史偏偏跟他開了個最大的玩笑,后世的史書,連他的名字都記不清楚。
吳師道、吳道師、吳道古,三個名字像謎一樣纏繞在一起。有的說這是同一個人,有的說有兩個人,還有的說是三個人。據學者考證,唐宋元三個朝代,叫“吳師道”的名人就有三個:唐代一個(就是咱們這位狀元),宋代一個(當過漢州太守,是“元祐七老”之一),元代一個(著名學者,著作等身)。
即便是唐代這位狀元吳師道,他的生卒年也成謎,他的籍貫也成謎。甚至他的生平事跡,也只能從零散的碑刻、題記中拼湊。如果吳師道地下有知,會不會氣得直跺腳?老子當年可是把武則天出的燒腦題都答對了的人!老子可是修過渾儀的人!你們這幫后人,連我名字都記不住?
可轉念一想,這可能恰恰是吳師道的“智慧”。
他沒有卷入武則天稱帝后的血腥政治漩渦,沒有參與酷吏的告密羅織,沒有寫什么肉麻的諛文吹捧“圣母神皇”。在武則天重用周興、來俊臣等酷吏橫行無忌的年代,吳師道選擇了做一個“技術官僚”。你讓我管倉我就管倉,你讓我修渾儀我就修渾儀。不站隊,不結黨,不摻和那些掉腦袋的事。
在那個動不動就砍頭流放的年月,吳師道能善終,體面退休,本身就是一種本事。
有人說他沒骨氣,在那個需要站隊的年代,他選擇了中庸。也有人說他精明,看透了權力本質,選擇明哲保身。
我倒覺得,也許這兩種都不是。吳師道就是個本分的讀書人,他讀書是為了做事,不是為了做官;他考狀元是為了有平臺干活,不是為了光宗耀祖。所以,他認認真真考試,勤勤懇懇干活,踏踏實實做人。不折騰,不作妖,不表演。
這種“老實人”的活法,在歷史上往往留不下濃墨重彩。史官不會為他單獨立傳,文人不會為他寫詩紀念,后人甚至記不住他的名字。
可恰恰這種人,才是時代的底色。
特別聲明:以上內容(如有圖片或視頻亦包括在內)為自媒體平臺“網易號”用戶上傳并發布,本平臺僅提供信息存儲服務。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