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對抗右翼篡改教科書，史學家家永三郎，如何3次狀告日本政府？

你敢信嗎？日本有這么一位史學家，為了不讓下一代被篡改的歷史蒙騙，和自己國家政府打了整整32年官司，前前后后告了三次，哪怕年紀越來越大也沒停下。這件事在整個世界史學界都轟動一時，今天我們就來聊聊這段值得被記住的往事。

家永三郎是日本公認的知名教育家和歷史學家，1952年他主編的中學課本《新日本史》，順利在日本全國中學發行使用，十幾年都沒出過問題。到了1963年，這本教科書卻被日本文部省的教科書審定機關直接否決，哪怕家永三郎按照要求改了好幾次，依然不符合對方的要求，長達32年的教科書訴訟案也就此拉開序幕。

書里對日本遠古神話的記述本來非常客觀，說這些神話是皇室統一日本后，為了讓統治合法化編造出來的，不能原封不動當成真實歷史。這本來就是日本和國際史學界的研究定論，連考古史料都能佐證，根本挑不出錯。

可抱持皇國主義史觀的審定機關不樂意，非要逼家永三郎加上，這些內容作為古代文獻有重要價值。家永三郎按照要求加了肯定的內容，對方還是不滿意，接著又挑出了戰爭相關記述的一堆錯。

《新日本史》里多處用了“侵略”這個詞，如實寫了日本侵略中國的歷史，這下直接戳中了審定機關的痛處。日本文部省本來就一直反對教科書中用“侵略”形容當年的戰爭，說這個詞是負面評價，寫進去對教育下一代不好，逼著家永三郎換成“武力進出”這種模糊的中性詞。

除了文字表述，書中配的幾張老照片也挨了罵，比如被征用的工廠女工、開赴前線的學生兵、原子彈轟炸后的廣島，這些照片都被說只突出了戰爭的陰暗面，是對日本當年行為的片面批判，不能讓學生正確理解所謂“日本的立場”。

南京大屠殺的記述也沒能逃過修改要求，書里只是客觀寫了日軍占領南京后殺害大量中國軍民，被稱為南京大屠殺。審定機關居然說，這么寫會讓大家覺得是有組織屠殺，實際只是混亂中的死亡，強行要求修改。

書中還如實記錄了日軍的各種戰爭罪行，比如燒殺奸淫，還有731部隊拿數千人做活體實驗的事，這些內容更是讓審定當局無法容忍。他們說731部隊沒有可信的學術研究，寫進教科書太早，還說士兵奸淫婦女是各國戰場都有的事，不該只拿日本軍隊說事兒。

這種明目張膽篡改歷史的行為，換誰都忍不了，家永三郎直接拿起法律武器，把日本政府告上了法庭，稱教科書審定制度違反憲法保障的學術自由、教育自由和表達自由。第一次訴訟經過三級法院審理，耗了28年，最終日本最高法院還是判家永三郎敗訴，第一次告政府沒能拿到想要的結果。

其實第一次訴訟走流程的時候，家永三郎就在1967年提起了第二次訴訟，這次告的是日本文部省，要求對方撤銷給《新日本史》的不合格結論。1970年東京地方法院一審判決家永三郎勝訴，判決書明確說，國家不該介入教育內容，教科書審定只能修正技術性錯誤，不能干涉內容記述，這個判決給了很多有正義感的日本人極大鼓舞。

文部省不服判決直接上訴，1975年東京高等法院二審改判，認定教科書審定合法合憲，只承認其中11條修改意見是錯的，判文部省賠家永三郎10萬日元。到1982年日本最高法院作出終審，直接判家永三郎敗訴，第二次訴訟也沒能拿到勝利。

兩次敗訴沒有打垮家永三郎，1984年他又一次提起訴訟，第三次把日本國家告上法庭。這次一審判決家永三郎部分勝訴，1993年東京高等法院二審認定，文部省對南京大屠殺、日軍暴行的修改意見確實違憲，判文部省支付家永三郎30萬日元賠償金，但依舊維持了教科書審定制度本身合法的結論。

1997年日本最高法院作出終審，又追加認定文部省對731部隊的修改意見違憲，判文部省再支付賠償金，這場從1965年開始的訴訟，終于以家永三郎部分勝訴落下帷幕，前后算下來整整走了32年。

這段時間里，日本右翼勢力其實已經在慢慢抬頭，戰后被壓制的皇國史觀、極端民族主義，借著日本經濟發展又開始死灰復燃，還主動滲透到校園，扶持了一大批學生右翼團體。這些團體喊著恢復皇國傳統、推翻戰后秩序的口號，本質就是幫右翼給侵略歷史翻案。

也正是在這樣的環境下，家永三郎堅持了32年的抗爭才更讓人敬佩。他明知道對手掌握著權力，贏的希望渺茫，卻從來沒有想過放棄，只是想給日本年輕人留下真實的歷史，也對得起被侵略過的各國死難者。

直到今天，日本右翼還在想著篡改歷史，家永三郎的抗爭不只是當年的一段往事，更是給所有愛好和平、尊重歷史的人留下了榜樣，說真話永遠比隱瞞謊言更有力量。

參考資料：光明日報 家永三郎教科書訴訟案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