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李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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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軍軍部坐落在風花雪月的云南大理城,軍部大院內的大禮堂(上圖),是標準的上世紀60年代軍營風格建筑,外觀是兩層混凝土三角尖頂建筑,內部幾乎全是木質結構,前廳寬20多米、縱深10多米,前廳兩邊各有一條將近20米長的廊道,東頭是電影設備的維修房,西邊盡頭是圖書館。整個地面是水泥摻入漢白玉石子后進行水磨,地面光滑的猶如鏡子。禮堂內,舞臺正廳是按照標準的電影院+戲劇舞臺功能設計,演出舞臺是一個高1.5米、寬30米縱深10米的弧形平臺,舞臺兩邊和后面均有隱蔽寬闊的備用大房間,舞臺后墻面緊繃著一塊巨大的電影放映銀幕。醬紅色木地板,打蠟后明光锃亮。觀眾席是一排排人體結構弧形的折疊座椅,樓上樓下兩層,可容納1100多人。
首長們告訴我,大禮堂系1952年14軍駐扎時軍長查玉升,專門從上海聘請來的著名設計師現場繪制的圖紙,從國內精選建材,耗時約3年方才竣工落成,屬當年云貴兩省最好的禮堂建筑。陳毅元帥出國訪問歸來,每日晨曦總要圍繞禮堂散步休息。這在當時全國都極其少見。即使是用今天的眼光看仍然是莊嚴華麗。
大禮堂伴隨11軍走過從組建、到1986年撤編的整個輝煌過程,11軍發生的很多大事、趣聞都和大禮堂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系,其中我親歷的幾件趣事,說給大家一樂。
1982年昆明軍區解散了足球隊、雜技團、文工團等,其中雜技團的李干事(隱去名字)分配到軍文化處。當時軍籃球隊部分隊員住在軍大禮堂前廳二樓兩側的廂房中,和電影隊成了鄰居,軍電影隊的設備維修室,面積很大,中間放了一張乒乓球臺,稍有空閑籃球隊和宣傳隊的戰友都喜歡來打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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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第二排左三)與戰友合影)
某天下午李干事和另一位戰友來打球,打得正歡時,籃球隊的兩個戰友(隱去名字)拿著球拍進來了,兩人1米8多的高個,人高馬大,來了不由分說湊到臺邊,嘴里咋咋呼呼地說“雙打、雙打”,李干事兩人的個子比籃球隊的低了一頭還多,顯得又瘦又小,相互不熟悉,只往旁邊挪了一點兒,就這樣單打變成了雙打。我們電影隊的戰友們,知趣兒地退出,到自己的小會議室學習。
沒過多久,突然東邊維修房里傳來咚咚的悶響,和李干事打球的戰友奪門而跑,兩扇門的咣當聲在寂靜的禮堂前廳顯得格外刺耳。我們立刻跑出小會議室,剛到維修室門口,就被里面的情景驚呆了:
乒乓球臺邊三人已經扭打一團,一個籃球隊員舉起右手、猶如泰山壓頂一般砸向李干事,說時遲那時快,李干事身材雖小,但馬步微蹲很穩,一只手擋住砸下的重拳,另一只手順勢已經抱住對方的腰,就聽“啊”的一聲,瞬間把大個子舉過頭頂,雙手順勢來了個上翻下,重重地把他砸在了乒乓球臺上,發出沉悶的咚響,震得維修室雙扇門嗡嗡發顫。這時另一個籃球隊員從后面猛的抱住了李干事的腰,只見李干事微微側身,一只手插入這人的襠部,另一只手抓住他的肩膀,一聲大吼,已經把他頂到了頭頂,雙手前推、頭順勢用力一頂,這名籃球隊員被重重地砸在了下面那個隊員的身上,緊接著一聲巨響,乒乓球臺垮了,兩人滑到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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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看李干事,居高臨下,高高地舉起拳頭砸向上面的那個籃球隊員……千鈞一發時刻,一只強有力的手抓住了李干事的手腕,這人大吼一聲“住手”,并順勢向外一拉,李干事像一片樹葉似的,身不由己地倒退了幾步。定神一看,原來是方見生老處長,他個子不高,身體微胖、新中國成立之前從軍的老革命,久經沙場,并參加了1979年對越自衛反擊戰。平時樂呵呵的,此時露這一手,把我驚呆了。
維修室忽然安靜下來,方處長發話:“把李干事關在二樓倉庫反省,籃球隊的你倆跟我走,電影隊的維修乒乓球臺”。
方處長領著籃球隊的二位上二樓自己的辦公室,我好奇的尾隨他們,在方處長辦公室外,貼著門偷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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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正!衣服扣好扣子。你倆這熊樣,平時沒人惹,看把你們給慣的,今天遇到硬茬了吧?知道他是誰嗎,說出來嚇你倆一跳,他就是軍區雜技團赫赫有名的‘底座’,他一個人可以托舉10個人!”兩人吃驚地低下了頭,方處長接著問:“壞毛病改不改?”回答“改”。“不要認為我不敢處分你倆,回去每人寫份檢討,字要寫工整,不能少于300字。明天上午交給我,晚了后果自負”。此情此景,像極了入伍前家父訓斥我的場景。
門開了,他們和我撞了個滿懷,我扭頭想跑。就聽見方處長說:“把李干事叫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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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事如斯,從懵懂青年參軍入伍,每人都帶著各自的毛病在軍隊大學校里重新鍛造,經歷自衛反擊戰血與火的洗禮,一路走來苦辣酸甜都是心中最難忘的歌。
不瞞大家說,在這次打架前幾個月,也是在大禮堂前廳,因話不投機,我竟然和軍長的大兒子馬強打了一架,我被打得鼻青臉腫,眼睛腫的就像兩個紫色的水蜜桃,滿臉的血就像紅臉關公。馬強臉上縫了兩針……事后在處理這次打架的會議上,軍長表態:“一邊是我的兵,一邊是我兒子,手心手背都是肉,算了,打就打了,以后注意就是了”。寫到這里,軍長慈祥的面容又浮現在眼前,內心涌起一股暖流。
是軍營賦予了我第二次生命。回望走過的歷程,想想這些糗事,止不住哈哈一笑。有句話說得好啊:年輕人犯錯,上帝都會原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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