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月初,61歲的恩什拉·哈賈杰患有糖尿病,她在加沙城的帳篷里醒來時,發現自己的腳趾上有血。她一開始弄不清自己是怎么流血的,于是就在帳篷里和家人一起簡單處理后,繼續過了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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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星期后,她再次醒來,發現同樣的腳趾又在流血,但這一次,半截腳趾已經不見了。她開始尖叫,家人把她送到醫院,醫生告訴她,老鼠在她睡覺時把腳趾咬掉了。由于糖尿病,她腳部的大部分感覺已經喪失,這是這種疾病常見的并發癥,所以她當時毫無知覺。
恩什拉的遭遇絕非個例。根據加沙衛生部的數據,已有4名流離失所者死于與鼠患直接相關的皮膚病。不過,由于缺乏檢測所需的實驗室材料,衛生部無法確認每一例的具體病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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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沙衛生部環境衛生部門負責人尼斯林·基拉卜表示,部分患者出現的癥狀表明,他們感染的是一種通過鼠類排泄物和咬傷傳播的病毒,這種病毒在某些情況下可能致命。
她對《蒙多維斯》說:“我們懷疑有幾例鉤端螺旋體病感染,但遺憾的是,由于缺少必要條件,這些病例無法通過實驗室檢測加以確認。”
基拉卜說,加沙正在蔓延的皮膚病,是由昆蟲、跳蚤和老鼠咬傷引發的。她警告說,如果不緊急干預,只會進一步加重。“加沙超過90%的人口都已流離失所,住在帳篷里,這導致人口密度急劇上升,而高人口密度意味著疾病傳播得更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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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據世界衛生組織的數據,2026年加沙報告了超過70000例體外寄生蟲感染病例,而超過80%的流離失所者營地都出現了反復的鼠患和蟲患,以及疥瘡、虱病等皮膚問題。世界衛生組織代表將這種情況稱為“當人們生活在一個已經崩潰的環境中時,不幸卻又可預見的后果”。
恩什拉·哈賈杰如今時刻活在恐懼中,尤其是在夜里。她對《蒙多維斯》說:“我是在醒著的時候睡覺。自從那次事件后,我沒有一個夜晚真正安穩過。我感覺不到自己的腳,半只腳已經麻木,所以我害怕有一天醒來時,發現老鼠把我的整只腳都咬掉了,而我卻毫無知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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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加沙,感染皮膚病如今可能致命,而當地醫院又缺乏診斷這些疾病的能力。需要前往國外接受專科治療的患者無法離開,因為在美國斡旋、與哈馬斯達成的停火協議框架下,以色列仍持續關閉拉法口岸,導致醫療出境許可依舊遙不可及,盡管以方有義務通過該口岸協助醫療撤離和一般旅行。
去年2月,穆罕默德·迪班因一種加沙醫生無法識別的皮膚病去世。該病損害了他的腎臟,并蔓延到大腦,引發腦膜炎。他無法出國治療,最終死在加沙。
4月,易卜拉欣·阿布·阿拉姆死于一種嚴重的起皰性皮膚病,渾身布滿開放性潰爛。家屬稱,感染已經擴散到他的大腦。幾個月來,兩人及其家屬都不斷向決策者呼吁,希望獲準離開加沙接受治療,但始終沒有得到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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迪班和阿布·阿拉姆很可能死于如今在流離失所者中傳播的幾種疾病之一。基拉卜說:“有幾種由老鼠傳播的疾病,比如拉沙熱、斑疹傷寒和沙門氏菌感染,很可能構成了我們看到的大部分病例。
它們都通過老鼠、昆蟲及其排泄物傳播。”她警告說,如果衛生機構無法遏制,加沙可能面臨鼠疫暴發,而她認為這種可能性已不再遙遠。
阿卜杜勒·卡迪爾·巴蘇尼是4個孩子的父親,他對《蒙多維斯》說,如今自己非常擔心最小的孩子。這個孩子最近在夜里睡覺時被老鼠咬傷,隨后發起了高燒,并出現家人形容為嚴重的并發癥。
巴蘇尼說,巴勒斯坦人在帳篷里承受的一切,是加沙人從未經歷過的。過去,老鼠很少進入家中,聽說有人被老鼠咬傷更是極為罕見。“我這輩子從沒聽說過老鼠攻擊并咬傷人,”他說,“直到這場戰爭之后才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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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妻子亞絲敏·巴蘇尼說,垃圾一直在不斷堆積,轟炸也沒有停止,瓦礫還在繼續增加。清潔和衛生工作根本趕不上垃圾產生的速度。“那我們還會迎來什么?”她問道,“夏天里,孩子們在帳篷中會面對什么?更多的老鼠和昆蟲會帶來什么?等著我們的是死亡嗎?還是鼠疫?”
她說,局勢已經糟糕到他們只能去想,孩子們究竟會死于炸彈,還是死于鼠咬。“老鼠也成了我們的敵人嗎?”她補充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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