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子墨陸薇 十年心血喂了狗，我清空外甥的房間去當財務(wù)總監(jiān)

下午三點，老板叫我去辦公室。
“小沈，你來一下。”
我進去。
他翹著腿坐在椅子上，面前放著一沓文件。
“有個客戶的賬要做，比較急，你今晚加班能不能搞定？”
“可以?！?br/>“那就你了。”他頓了頓，“對了，本來想給你漲工資的事，公司最近資金緊張，再等等吧?！?br/>等等。
這句話他說了兩年了。
我說：“好?！?br/>轉(zhuǎn)身出去的時候，我聽見他在我背后嘟囔了一句。
“這女的也不知道圖什么，干活不含糊，就是沒脾氣?！?br/>我回到工位，把客戶的賬目打開。
三百萬的流水，做得一塌糊涂。
我用了四十分鐘理清楚。
如果讓這間事務(wù)所的老板自己做，他大概需要一整天。
但他不知道。
沒人知道。
周六下午，我在萬達的咖啡廳等陸薇。
她遲到了二十分鐘，推門進來的時候穿著一件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裝，腳上踩的高跟鞋比我一個月工資都貴。
“念安！”
她坐下，先把包放好，又把頭發(fā)攏了一下。
“你瘦了?！?br/>“正常?！?br/>“不正常?！彼藗€白眼，“你三十三了，不是五十三?！?br/>“你找我什么事？”
陸薇點了兩杯咖啡，坐正了。
“我公司要擴張，需要一個財務(wù)總監(jiān)?！?br/>我攪咖啡的手停了。
“我缺的不是隨便哪個財務(wù)總監(jiān)。”她盯著我的臉，“我需要一個能看懂金融模型、做過投資分析、還能在三天內(nèi)理清一家公司全部賬目的人?！?br/>“你公司不是有財務(wù)團隊嗎？”
“不行，撐不住了?！彼龎旱吐曇簦坝屑彝顿Y機構(gòu)要注資，盡調(diào)的時候?qū)Ψ降娜朔浅I(yè)，我現(xiàn)在的團隊根本接不住。我要是過不了這一關(guān)，融資就黃了。”
她看著我。
“你當年的水平，放現(xiàn)在金融圈也是頂尖的。方教授到今天還跟人提你，說你是他帶過最好的學生?！?br/>“那是十年前的事了。”
“十年前你就能用三個月自學完CFA一級二級的全部內(nèi)容，你覺得你退步了？”
我不說話。
陸薇嘆了口氣。
“念安，我不跟你繞彎子。這個職位年薪六十萬，外加期權(quán)。我給你留了兩天，你想清楚再回我。”
六十萬。
我做了十年的四千八。
“我先回去想想?！?br/>“行，但最多兩天?！标戅弊プ∥业氖滞螅澳畎?，你不欠任何人了。你姐要是還在，她絕對不想看到你現(xiàn)在這個樣子。”
我把手抽回來。
“周子墨快高考了。”
“然后呢？”
“等他考完。”
陸薇的表情很復(fù)雜。
“你到底在等什么？等他考完了，你就自由了？你信不信他考完了還有別的事等著你？填志愿你得管，上大學的學費你得出，畢業(yè)了找工作你得托人——你打算等到什么時候？”

“他是我姐的孩子?！?br/>“他是一個管你叫老女人的十八歲的人?！?br/>我杯子里的咖啡涼了。
陸薇拿出一張名片推過來。
“這是我公司的地址。兩天內(nèi)，你隨時可以來?！?br/>我把名片放進口袋。
出咖啡廳的時候外面下雨了。
我沒帶傘。
站在檐下等雨小一點，口袋里的名片硬硬地硌著手指。
回到家已經(jīng)六點多。
周子墨在客廳打游戲。
“小姨，飯呢？”
“還沒做。”
“那你快點唄，我餓了。”
他頭都沒抬。
我站在玄關(guān)處，看著客廳里那個打游戲的背影。
同樣的背影，八歲的時候坐在這個位置寫作業(yè)，字寫得歪歪扭扭，一筆一劃很認真。
那時候他會拽著我的衣角喊“小姨小姨，這個字怎么寫”。
現(xiàn)在他十八了，一米八二，聲音粗了，骨架寬了，管我叫“那個老女人”。
“小姨？你還站那兒干嘛？”
“你爸最近聯(lián)系過你嗎？”
游戲暫停的聲音。
周子墨轉(zhuǎn)過頭。
“沒有。問這個干嘛？”
“隨便問問?！?br/>“他又不管我，聯(lián)系我干嘛?！?br/>我去廚房下了兩碗面。
素面，沒放肉。
周子墨端起碗看了一眼。
“怎么沒肉？”
“冰箱里沒了?！?br/>“那你明天買唄?！?br/>“你高考完再說吧，最近我手頭緊?！?br/>他嘀咕了一聲什么，把面條扒拉了幾口，碗又放到了門口。
我把碗端走的時候，瞥見他手機屏幕亮了一下。
一條微信消息。
備注名：爸。
我什么都沒說。
那天晚上十一點，周子墨睡了。
我鎖好房門，拿出舊手機。
今天是周六，美股開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