瞭望·治國理政紀事 | 筑牢長城根脈 擦亮文明標識

　　2019年8月，習近平總書記在甘肅考察時來到嘉峪關，察看關城并聽取長城保護情況介紹，強調“長城凝聚了中華民族自強不息的奮斗精神和眾志成城、堅韌不屈的愛國情懷，已經成為中華民族的代表性符號和中華文明的重要象征。要做好長城文化價值發掘和文物遺產傳承保護工作，弘揚民族精神，為實現中華民族偉大復興的中國夢凝聚起磅礴力量”。

　　從成功創建全國唯一以長城為主題的文物保護利用示范區——嘉峪關長城國家文物保護利用示范區，到打造沿線一批長城文旅新地標，甘肅正以科技賦能保護、以研究闡釋價值、以融合激活資源，推動千里長城從靜態遺存走向活態傳承。

　　如今，各地持續發力，通過強化考古研究、深化價值闡釋、完善館園展示、創新現代表達，讓靜態的長城遺存轉化為可閱讀、可感知、可傳播的文明故事，不斷激發全社會對中華文明的認知與認同，讓長城精神在新時代煥發新的生機。

　　研究闡釋夯實內容根基，展示體系擴大公共觸達，傳播創新增強社會參與。如今，長城文化正從文物遺存轉化為可感、可學、可參與的公共文化資源，成為當代人讀懂中華文明、感受民族精神、堅定文化自信的重要載體。

　　在更大范圍內，長城保護利用不再局限于文物本體，而是將沿線的自然生態、美麗鄉村、紅色文化、民族風情等要素統籌納入，成為帶動區域協調發展、促進多民族交往交流、推動科技與文旅融合、服務百姓美好生活的“大文化”引擎。

　　文 |《瞭望》新聞周刊記者 向清凱 宋常青 姜偉超 何問

　　長城，橫貫山河，綿延萬里。作為中華民族最具辨識度的文化符號之一，長城既是中華文明綿延賡續的重要見證，也是統一多民族國家發展演進的歷史印記。從塞外烽燧到雄關古道，從戈壁大漠到山河要沖，長城見證了中國各民族交往交流交融的歷史進程，也承載著中華民族守望家園、團結奮進的共同記憶。

　　習近平總書記高度重視長城文化價值發掘和文物遺產傳承保護工作。2019年8月，習近平總書記在甘肅考察時來到嘉峪關，察看關城并聽取長城保護情況介紹，強調“長城凝聚了中華民族自強不息的奮斗精神和眾志成城、堅韌不屈的愛國情懷，已經成為中華民族的代表性符號和中華文明的重要象征。要做好長城文化價值發掘和文物遺產傳承保護工作，弘揚民族精神，為實現中華民族偉大復興的中國夢凝聚起磅礴力量”。

北京八達嶺長城（2024 年 10 月 29 日攝） 陳曄華攝 / 本刊

　　2019年，經國務院同意，文化和旅游部、國家文物局聯合印發《長城保護總體規劃》，成為長城保護的綱領性文件；同年《長城、大運河、長征國家文化公園建設方案》出臺，推動長城保護邁向系統性的文化公園建設階段；2021年8月，《長城國家文化公園建設保護規劃》正式印發；2023年，國家文物局發布《關于進一步加強長城保護工作的通知》，持續完善保護管理要求。

　　甘肅省是長城資源大省，戰國秦、漢、明三代長城西端起點均在甘肅境內，明長城長度為全國之首，保存有墻體、關堡、壕塹、烽燧和自然天險等全部長城類型。

　　甘肅牢記囑托，把長城保護傳承利用作為文化強省建設的重要抓手，堅持保護優先、強化傳承、合理利用，系統推進長城本體搶險加固、維護修繕、防洪排水、防風固沙等重點工程，持續完善保護標志、界樁豎立和記錄檔案編制，推動遺產險情和病害有效緩解。

　　從成功創建全國唯一以長城為主題的文物保護利用示范區——嘉峪關長城國家文物保護利用示范區，到打造沿線一批長城文旅新地標，甘肅以科技賦能保護、以研究闡釋價值、以融合激活資源，推動千里長城從靜態遺存走向活態傳承。

　　從甘肅到全國，隨著長城國家文化公園建設深入推進，沿線15個省區市統籌推進保護、傳承、利用協同發力。一條綿延萬里的文化遺產，加快轉化為彰顯中華文明的文化長廊、凝聚民族精神的國家標識，成為堅定文化自信、建設文化強國的重要支撐。

朝陽照耀在嘉峪關關城（2024 年 10 月 17 日攝） 陳曄華攝 / 本刊

　　守護千年遺存 筑牢萬里根脈

　　長城保護，關鍵在護得住、管得嚴、守得久。長城沿線各地持續完善制度體系、強化科技支撐、健全協同機制，推動長城保護由零散看護向整體治理拓展，由搶救性保護向搶救性保護與預防性保護并重深化，為守護萬里長城夯實基礎。

　　制度先行，推動長城保護有章可循、有據可依。保護長城，先把規矩立起來。長城沿線各地持續健全法規體系、完善規劃編制、細化保護邊界，為長城保護立規明責。

　　甘肅是全國較早啟動規范性長城保護基礎工作的省份之一。2016年，甘肅省人民政府正式批復同意公布長城保護范圍和建設控制地帶，要求各級文物部門依法設立標志說明、建立記錄檔案，并協調市州政府落實保護管理責任。2019年，《甘肅省長城保護條例》正式施行。此后，武威、酒泉、白銀等長城資源集中的市縣區相繼制定專項管理辦法，逐步形成與國家法律法規相銜接、與地方保護實際相適應的制度體系。

　　甘肅公布3852個編碼點段保護范圍及建設控制地帶，完成4985塊保護標志、54098根界樁豎立和全省長城記錄檔案編制等基礎性工作，并將境內長城全部申報列入全國重點文物保護單位。同時，持續加強機構和編制整合保障，定西、武威、酒泉、嘉峪關等地市相繼成立13個長城保護管理機構基礎上，甘肅省長城保護研究中心于2025年正式揭牌，專業研究和管理力量進一步增強，長城保護標準、監管要求和管護責任不斷提升。

　　“有了界樁，就有了邊界；有了檔案，就有了依據，這不僅是給保護工作立規矩，也是給沿線群眾提個醒。”甘肅省文物局文物保護與考古處處長趙劍飛說。

　　放眼全國，長城保護立法和制度建設持續提級。北京于2025年通過《北京市長城保護條例》，并自2026年3月1日起施行，明確將長城本體、相關文化遺產和賦存環境一并納入“大保護”范圍，同時增設“利用與傳承”專章，推動長城保護與開放利用制度更加規范。河北等地也不斷把相關要求細化到工程建設、風貌管控和日常監管之中。

　　從“立規矩”走向“強約束”，長城保護制度底盤不斷筑牢。

　　科技賦能，推動長城保護由被動搶險向主動預防轉變。面對長城病害復雜、賦存環境多變的現實挑戰，各地更加注重向科技借力，把技術攻關和預防性保護貫穿長城守護全過程，推動長城保護逐步轉向本體保護、環境治理、風險防控、日常管護協同推進的系統工程。

　　在嘉峪關關城內，150余個高精度傳感器持續運行，溫度、濕度、壓力、傾斜、裂縫等數據被實時采集，并匯總至世界文化遺產監測預警管理平臺。無人機巡查、三維建模、氣象環境監測等手段同步應用，讓這座世界文化遺產的細微變化有跡可循。

　　“嘉峪關正加快構建‘日常監測—綜合預報—提前預警—及時保護’的工作模式，推動長城保護從傳統人工巡查逐步轉向科技化、精細化保護。”嘉峪關長城研究院文化遺產監測中心主任張翔說。

　　嘉峪關的實踐，是推進長城科技保護的一個縮影。以甘肅為例，目前已突破并掌握了錨固灌漿加固、支頂加固、表面防風化等一系列土質長城保護關鍵技術，并主導制定《土遺址保護試驗技術規范》《甘肅省工程勘察設計收費指導標準》等國家標準和行業標準。結合相關保護技術，甘肅一體推進長城本體搶險加固、維護修繕、防洪排水、防風固沙等重點工程110余項，遺產險情和病害明顯緩解。

　　長城沿線各地也在圍繞不同病害和保護場景開展科技探索。如北京密云針對植物根系撐塌敵臺等具體難題探索科學保護方法，懷柔箭扣長城修繕采取“邊考古、邊修繕”的研究性修繕模式，并將數字化記錄貫穿全過程。科技賦能之下，長城保護正由被動搶險加快邁向主動預防，由經驗判斷不斷走向精準施策。

　　協同發力，推動長城保護由單線推進向系統治理深化。長城是跨區域、長距離分布的線性文化遺產，其保護離不開多方協同。沿線各地堅持把長城保護放到更大的治理和發展格局中謀劃推進，強化上下聯動、部門協同和工程統籌，凝聚起守護長城的整體合力。

　　一方面，圍繞日常保護管理，各地不斷構建基層防護網絡與專業支撐體系協同發力的責任體系，把保護責任向區縣、鄉鎮、村社和具體崗位壓實，推動形成權責清晰、分級負責的管護機制。在原有長城保護員制度的基礎上，甘肅結合鄉村公益性崗位優化調整，增設長城（田野文物）巡護員崗位，充實基層管護力量，目前，全省共有1600余名長城保護員常態化開展巡查巡護，形成覆蓋重點點段、連接基層一線的日常管護網絡。

　　另一方面，圍繞重大項目建設中的長城保護，各地更加注重前端介入、聯動會商、優化方案，推動文物保護與交通、電力、住建等領域協同銜接。與此同時，公益訴訟監督等機制持續跟進，推動行政監管、基層守護和司法監督同向發力，逐步構建起文物“大保護”格局。

　　在甘肅省定西市臨洮縣戰國秦長城西起首——望兒咀長城舊鐵塔搬遷過程中，文物部門、電力部門、地方政府等多方反復會商，圍繞文物安全、鐵塔遷改、線路改線及施工組織逐一論證，最終完成這一矗立在長城本體上50余年舊鐵塔的保護性拆除。

　　“長城保護涉及面廣，把地方政府、行業部門和基層力量都調動起來，才能把日常巡護、工程避讓、環境整治、監督處置等環節貫通起來，形成系統保護性的合力。”臨洮縣長城文化研究院院長楊海東說。

嘉峪關長城研究院文化遺產監測中心工作人員在甘肅嘉峪關關城景區記錄巡查數據（資料照片） 劉金海攝 / 本刊

嘉峪關長城研究院文化遺產監測中心工作人員在甘肅嘉峪關關城景區測量城墻墻體酥堿部分的含水率和鹽分（資料照片） 方欣攝 / 本刊

在甘肅省敦煌市玉門關遺址區，兩名文保員在巡護漢長城（2024 年 7 月 16 日攝） 馬寧攝 / 本刊

　　賡續歷史文脈 講好長城故事

　　長城的傳承，不止于對磚石遺存的守護，更在于從“守其形”向“鑄其魂”的跨越。如今，各地持續發力，通過強化考古研究、深化價值闡釋、完善館園展示、創新現代表達，讓靜態的長城遺存轉化為可閱讀、可感知、可傳播的文明故事，不斷激發全社會對中華文明的認知與認同，讓長城精神在新時代煥發新的生機。

　　強化研究闡釋，讓長城從“看得見”走向“讀得懂”。讀懂長城，必先夯實研究之基；闡釋長城，必先明晰歷史脈絡。實地調查、深化交流、轉化成果……各地持續把研究做深、做細、做透，讓長城背后的文明密碼被世人讀懂。

　　野外調查與史料鉤沉，是解鎖長城歷史的關鍵一步。嘉峪關長城研究院研究館員張曉燕和同事們，長期扎根野外，深耕長城調查與專題研究領域。為還原嘉峪關關城建設、邊塞治理及歷史人物的細節原貌，研究人員曾遠赴河南焦作等地搜集史料，持續補充完善相關研究鏈條，讓長城背后的歷史脈絡愈發清晰。

　　“過去大家看長城，更多看到的是關城、墻體、烽燧。研究闡釋做深之后，才能看到它背后的軍事防御、邊疆治理、民族交融和絲路交流。”張曉燕說。

高鐵列車從京張高鐵駛過居庸關長城（資料照片） 鞠煥宗攝 / 本刊

　　新技術加持，進一步拓展了長城研究的尺度與精度。中國長城研究院專家通過《長城十問》等研究，梳理新時代長城觀，探索數字長城、村落活化等前沿議題；天津大學團隊構建長城全線實景三維數據庫，利用無人機航測獲取高清圖像，結合AI算法發現一批“暗門”實物遺存和彩色長城段落，刷新人們對長城空間結構和建造智慧的認知。

　　搭建研究交流平臺，推動長城價值闡釋系統化。甘肅持續舉辦長城保護研究利用座談會、保護傳承長城文化座談會等活動，匯聚各方力量，圍繞甘肅長城文化發展建言獻策。從歷史考據、文化闡釋到現實轉化，多維度挖掘甘肅長城的深厚內涵與時代價值，讓長城文化的精神內核愈發鮮明。

　　研究成果的轉化，為講好長城故事提供了堅實支撐。甘肅相繼出版《臨洮戰國秦長城、山丹漢長城調查與研究》《居延漢簡通論》等一批學術著作與考古報告，內容涵蓋戰國秦長城、漢長城、簡牘研究等多個領域，為講好長城故事提供了更豐富的史料和更堅實的學術依據。

　　從史料鉤沉到時代解讀，從遺存調查到價值闡釋，長城所承載的邊塞治理智慧、絲路交流記憶和中華文明精神，正被更系統地發掘、更生動地講述。

　　完善展示體系，讓長城從“專業知識”走向“公眾感知”。研究的價值，最終要落到公眾可感可觸。依托長城國家文化公園建設，各地不斷完善長城博物館、展示園、核心展示區等平臺建設，加快打造分層次、多元化的長城文化展示體系，推動長城文化從專業的學術領域，走進尋常百姓的生活，讓公眾在沉浸式體驗中讀懂長城、愛上長城。

　　在甘肅，長城展示體系日趨完善，形成了遺址與展館相輔相成、線上與線下聯動的展示格局。走進嘉峪關長城博物館，巨幅《長城萬里圖》鋪陳眼前，展柜中“長城工牌”、烽燧出土木觚等2200多件（套）展品靜靜陳列，每一件都承載著厚重的歷史。夜幕降臨，嘉峪關關城又迎來另一種驚艷模樣：日落大漠、月出祁連，城墻之上光影流轉，《天下嘉峪關》沉浸式夜游項目借助數字技術，將邊塞詩意、絲路風云、英雄故事與長城精神完美融合，讓游客在光影交錯中，沉浸式感受長城的壯闊與厚重。

　　不止于甘肅，全國多地都在發力完善長城展示體系，讓長城文化觸手可及。河北山海關依托長城遺址，建成了山海關中國長城博物館，與老龍頭景區形成聯動，通過實物陳列、場景復原等方式，展現長城的軍事價值與人文底蘊；北京懷柔推出箭扣長城展示點段，設置引導標識、觀景臺，搭配解說導視系統和長城文化解說線上小程序服務，讓游客在攀登長城的過程中，隨時聆聽長城故事；山西雁門關景區打造長城文化展示園，通過雕塑、互動體驗等形式，再現邊塞民族交融的歷史場景……一系列多元化的展示空間，讓長城文化成為公眾可感、可觸、可體驗的文化盛宴。

　　創新傳播方式，讓長城精神從“歷史深處”走向“當代人心”。讓長城精神活起來、傳下去，既要夯實內容根基、完善展示體系，更要創新傳播方式，讓長城文化融入當代生活。各地圍繞文創產品、數字內容、研學實踐等，不斷拓展長城文化融入公眾生活的路徑，讓長城精神跨越千年，直抵當代人心。

　　創新文創產品，讓長城元素走進日常生活。一批以長城元素為主題的文創產品持續推出，“雄關漫道”系列文創、守城小侍衛主題明信片、長城紙雕燈等受到游客歡迎；科普繪本、工具書等多種形式，將長城研究成果轉化為可親近、可分享的文化內容；景觀小品、主題雕塑等創意藝術，讓長城元素融入城市肌理。

　　數字技術拓展傳播邊界，積極打通“在線—在場—在地”的多元場景。“云游長城”利用云游戲技術，對河北喜峰口西潘家口段長城進行高精度數字還原，用戶可通過微信小程序沉浸式體驗“爬長城”和“修長城”；甘肅省蘭州市絲綢之路信息港技術團隊運用北斗遙感定位、傾斜攝影點云采集、參數化建模、增強現實等技術，對索橋堡、三眼井堡、永泰古城等典型軍事堡寨進行整體復原，讓觀眾得以“飛越”黃河古渡口，直觀感受長城與黃河相伴相依的歷史圖景。

　　研學實踐發力，增強公眾參與感與認同感。甘肅統籌整合全省長城資源，打通聯動展示、教育與旅游環節，設計專題研學線路，“兩端溯源·漢代邊墻研學游”“史詩傳奇·明代邊垣研學游（河西段）”等成為熱門研學線路。在研學課程中，一些點位圍繞長城修筑工藝，設置夯筑體驗環節，通過模擬古代“版筑法”，讓參與者在立模、填土、夯打等過程中，直觀感受長城建造的工序與難度，在參與中體悟古代工匠的智慧與堅韌。

　　“以前我覺得長城就是課本里的歷史，參加研學、做講解員后，發現每一段長城都有自己的故事。”2012年出生的楊雨澤說：“我想去看看更多地方的長城，也想把這些故事講給更多人聽。”

　　研究闡釋夯實內容根基，展示體系擴大公共觸達，傳播創新增強社會參與。如今，長城文化正從文物遺存轉化為可感、可學、可參與的公共文化資源，成為當代人讀懂中華文明、感受民族精神、堅定文化自信的重要載體。

在甘肅省張掖市山丹縣境內拍攝的漢明長城并行的景觀（資料照片） 陳斌攝 / 本刊

　　活化文化資源 彰顯時代價值

　　長城文化蘊含著厚重的歷史價值，也激蕩著鮮明的時代動能。各地把長城置于更宏闊的歷史坐標和發展格局中統籌推進，在保護中實現整合、在傳承中增強聯結、在利用中釋放活力，持續彰顯長城作為中華文化重要標識的時代價值。

　　作為推動新時代文化繁榮發展的重大工程，長城國家文化公園建設，將分布于15個省區市、承載多重歷史記憶的長城遺存納入統一框架，按照管控保護、主題展示、文旅融合、傳統利用四類主體功能區，逐步構建起貫通東西的文化展示與發展廊道。

　　在更大范圍內，長城保護利用不再局限于文物本體，而是將沿線的自然生態、美麗鄉村、紅色文化、民族風情等要素統籌納入，成為帶動區域協調發展、促進多民族交往交流、推動科技與文旅融合、服務百姓美好生活的“大文化”引擎。

　　“擦亮長城文明標識，就是要從大歷史觀、大文化觀、大時代觀的視野統籌推進長城保護、研究、展示與利用，讓長城文化在系統保護中傳承文脈，在融合發展中煥發活力，在全民共享中凝聚認同。”甘肅省文物局局長仇健說。

　　外溢保護轉化理念，打造長城保護利用新范式。文化遺產整體性保護與創造性轉化的理念不斷外溢，催生出一批長城系統性保護利用的新方案、新實踐。京津冀三地聯合編制的《現代化首都都市圈空間協同規劃》明確提出構建文化遺產大保護格局，打破行政區劃界線，通過“北線長城沿線文物古跡”等文化遺產主題游徑將三地歷史文化空間相互融合，推動實現從單一省份點到京津冀協同面的跨越；甘肅省出臺的《河西走廊國家遺產線路建設實施方案》，依托漢明長城、烽燧、關津等遺產資源推進長城邊塞廊道建設，通過打破行政區劃壁壘、強化聯動協作、促進多學科融合，把零散遺址編織成一張時間與空間交織的文明地圖，打造長城規范化、規模化保護利用的“新模板”。

　　“長城文化+”多域融合，激活文化產業新業態。各地聯動文物、旅游、體育、教育、科技等多領域力量，打造“長城文化+”IP，一批文化產業煥發新活力。“長城+體育”方面，嘉峪關長城馬拉松、國際鐵人三項賽、北京懷柔長城馬拉松等賽事相繼舉辦，讓長城成為全民健身與文旅引流的重要載體；“長城+非遺”方面，北京石峽“石光長城”等項目將剪紙等非遺技藝與長城營建智慧相結合，并衍生出毛猴、糖葫蘆、古法釀酒等體驗項目，讓游客在參與中感受長城沿線的生活記憶；“長城+動畫”方面，2025年啟動的“躍動長城”中國長城動畫短片計劃，以“長城IP+香港創意+AI技術+國內外平臺”的模式，探索年輕化、國際化的長城文化表達。

　　凝聚多元守護力量，筑牢文化認同根基。長城的生命力，在于全民的守護與傳承；長城精神的永續流傳，在于越來越多普通人的參與和踐行。近年來，從扎根一線的基層保護員，到主動參與的社會志愿者；從深耕研究的高校學生，到積極行動的民間社團；從致力于公益的社會組織，到助力傳播的互聯網平臺，越來越多的力量匯聚起來，主動投身于長城巡護、文化傳播、文明旅游勸導和社會教育等工作中，用實際行動守護長城文脈、傳遞長城精神。

　　酒泉市汽車摩托車運動協會黨支部書記李柱，便是眾多長城守護者中的一員。憑借著對戈壁路線的熟悉，以及越野車適合野外通行的優勢，8年來，他帶領車協成員深入金塔縣漢長城沿線，默默承擔起長城巡查巡護、修復警示標識等工作，志愿者隊伍也從最初的十幾人發展到二十余人。

　　“兩個漢長城墩臺，一個在高山上，一個在河岸邊，兩千年后被我們看見，就再也忘不了。”李柱的話語，簡單而真摯，道出了每一位長城守護者心中的熱愛與堅守。

　　長城，是土石壘夯的奇跡，精神鑄就的豐碑。新時代的“長城答卷”，書寫著從“搶救性保護”走向“預防性保護”、從“單體守護”走向“系統活化”的傳承智慧。筑牢根脈，是為永續；擦亮標識，是為遠播。今天的長城，既在系統保護中延續文明文脈，也在活化利用中融入時代生活。它所凝聚的民族精神、文明記憶和文化認同，正成為堅定文化自信、建設文化強國的深厚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