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林隨筆｜上海青年志愿服務歷史掠影

五四運動爆發讓上海青年以群體姿態登上歷史舞臺，種下志愿奉獻、擔當報國的精神火種。百余年來，上海青年將個人理想深植于民族復興的沃土，把青春熱血熔鑄進國家發展的偉業，以舍我其誰的擔當、甘于奉獻的赤誠、百折不撓的堅韌，踐行與弘揚奉獻、友愛、互助、進步的志愿精神。在爭取民族獨立、人民解放的歲月里，他們沖鋒陷陣、英勇斗爭；在實現國家富強、人民幸福的征程上，他們艱苦創業、奮勇拼搏，于時代洪流中劈波斬浪，書寫無愧于歷史、無愧于人民、無愧于未來的青春篇章。

「以志愿熱血 赴家國危難」

革命戰爭年代，上海青年自發集結、主動作為，以志愿熱血踐行報國誓言。1932年，一·二八淞滬抗戰爆發，數千名學生主動請纓、志愿參戰。2月3日，500余名上海大學生義勇軍與300余名青年志愿救護隊隊員集結，組成“第十九路軍隨營學生義勇軍”奔赴前線，承擔戰地勤務、宣傳、修筑工事的工作。同濟、上醫、震旦等學校的醫科學生志愿加入傷兵醫院、戰地醫療隊，承擔救死扶傷的公益服務任務。還有很多中學生自發行動，為受傷將士繕寫家書，為難民分發糧食，并搭建收容所。蔣光鼐將軍高度贊揚抗戰義舉：“上海工人、學生、婦女紛紛成立抗日義勇軍、戰地服務團和救護隊，他們深入前線，出生入死，協同部隊作戰……給日本侵略者以打擊?！?/p>

山河破碎，烽煙四起，“戰地玫瑰”逆風盛開，以無畏、無私、無悔之姿把兒女情長深埋心底、把家國大義扛上肩頭，在風雨中挺起民族脊梁。1937年10月，在何香凝倡議下，胡蘭畦組建上海勞動婦女戰地服務團，面向社會招募青年志愿人員，赴前線慰問駐地將士、宣傳動員民眾參與抗日，最終選定的10人平均年齡不足19歲。年僅17歲的張定堡主動報名入選后，遭到父母的堅決反對，一度還被母親鎖在家里，但她偷偷地爬窗出走。上海勞動婦女戰地服務團輾轉蘇、浙、皖、贛、湘、鄂、豫、閩8省，3年時間行走2萬多里，全程無償開展戰地支援與民眾服務。曾跟隨冼星海在上海業余歌唱團學習的秦秋谷和姐妹們還自發組織民間合唱隊，教同胞唱抗日歌曲，宣傳抗戰理念，還自編兒歌《賣梨糖膏》：“老人吃了梨糖膏，身體更健康；種田人吃了梨糖膏，開往前線打勝仗?！眳莾z軟語，親切質樸，拉近了軍民關系，凝聚了互助支前力量，讓原本畏懼戰爭的一些百姓主動回來支援抗日官兵，自發組建擔架隊、運輸隊，上前線救傷兵、運彈藥。

上海勞動婦女戰地服務團合影（圖片來源：中共上海市委黨史研究室）

1949年初，上海近10萬青年學生、工人積極分子在中共地下黨領導下志愿組建“人民保安隊”和“人民宣傳隊”，佩戴布質白底紅字臂章，開展“反搬遷、反破壞”的護廠護校志愿抗爭，并傳遞革命信息，救助進步人士。21歲的陳仲信在結束省吾中學志愿護校值班后，騎自行車趕往圣約翰大學參加人民保安隊長寧區指揮部會議，途經蘇州河邊時突遭對岸碉堡內國民黨殘部的冷槍射擊，不幸犧牲。在江南造船所，面對反動軍警武力脅迫，青年工人在地下黨組織領導下主動開展護廠志愿行動，順利配合人民解放軍里應外合解放上海。

槍炮轟鳴的前線，并不是青年志愿行動的全部陣地。眾多無法親臨戰陣的上海青年同樣以天下興亡為己任，立足后方開展公益互助服務，將涓滴之力匯聚成浩蕩洪流。日軍全面侵占上海后，物價急劇上漲，各校學雜費隨之大幅攀升。中共地下學委關注到失學青年困境，“為鼓勵自助、助人的精神”，決定組織一次全市性的救濟失學公益義賣運動。圣約翰大學、滬江大學、大同大學、南洋模范中學等40余所學校青年自愿參加，大家有錢出錢、有力出力、有物出物，場內還安排文藝演出和互動活動，吸引超10萬人，兩天義賣籌款約2600萬元，專項用于幫扶困難學子。

戰時共濟可解燃眉之急，文教育人方固根本之道。真正能長久支撐民族挺立不倒的，是民心的覺醒、民智的開啟、民氣的凝聚。1944年，上海處于日軍血腥統治下。緝椝中學學生吳慕良、張善紀、端木群等人看到廣大勞動人民子女被剝奪求學機會，向私立集益社小學借了兩間教室開辦夜校，提供義務掃盲服務?？箲饎倮螅瑥偷┐髮W學生和緝椝中學教師主動來夜校志愿兼職授課，進一步傳播革命道理。1946年暑期，為自力更生解決校舍問題，全校師生志愿發起募捐，有的教師把自己心愛的書籍賣掉，有的老師把訂婚戒指捐出……最終，夜校租賃昆明路一幢石庫門房子作為活動基地。1947年11月，夜校建立黨支部。到新中國成立前夕，共發展49名黨員、12名“工協”會員。由青年自愿創辦、義務執教的夜校，在戰火紛飛中點亮知識的燭光，以基層志愿服務培養了大批信仰堅定、勇于斗爭的進步力量。

「以青春奉獻 筑就家國基業」

新中國成立后，建設祖國的號角在大江南北吹響。上海青年在黨的路線方針政策指引下，傳承賡續紅色志愿血脈，扎根熱土、躬身實干，奔赴國家最需要的地方。

1949年11月，上海市學生第一屆代表大會召開，436名學生代表齊聚一堂，代表全市11萬大中學生共商發展大計，明確提出“樹立為勞動人民服務，為新中國建設而學習的正確學習態度”的要求，厚植為民服務的志愿情懷，建立以人民為中心的人生觀。

1950年抗美援朝戰爭爆發，保家衛國的熱潮席卷申城。上海青年眾志成城，廣泛開展各類愛國志愿服務，以行動詮釋個人命運與國家安危緊密相連的家國情懷。復旦大學教育系同學深入社區志愿宣講，走進溧陽路1084弄向居民宣傳募捐，籌集150萬元（按當時幣值）；圣約翰大學醫學院同學利用暑假開展技能志愿服務，并配合市衛生局為4000多名學生和農民檢查身體，所得款項全部捐獻；同濟大學物理系同學義務修繕設備，修理1架X光機，節約2億多元（按當時幣值）；青年工人還以增產節約方式捐獻50架戰斗機。

篳路藍縷，以啟山林。上海青年志愿建設隊伍不斷適應自然、改造自然，在戰天斗地的拼搏中塑造出團結一致的品格、堅韌不拔的作風。1960年9月，以青年為主體的工人、農民、教師、干部等10萬圍墾大軍浩浩蕩蕩地奔赴崇明島割葦草、筑長堤、建大壩。大家住的是“風雨房”、穿的是“泥制服”，開荒時沒有機械設備，原本握筆的手掄起七八斤重的鋤頭，手上磨出了一個個血泡，經過不懈努力讓墾區改換新貌。正所謂，“自從來了圍墾隊，古島荒沙改新貌。蘆蕩變成水稻田，百里長堤擋住潮”。

1963年，上海各大報刊紛紛刊登毛澤東同志“向雷鋒同志學習”題詞手跡。雷鋒精神的精髓與奉獻、友愛、互助、進步的志愿精神一脈相承，是為人民服務、助人為樂的奉獻精神，是干一行愛一行、專一行精一行的“螺絲釘”精神。上海少年兒童刊物《兒童時代》以連環畫、歌曲、詩詞以及“雷鋒好學雷鋒”“雷鋒叔叔鼓舞著我們前進”等專欄形式大篇幅講述雷鋒故事；上海高校在文化廣場、江灣體育館等地舉辦歌頌雷鋒歌唱大賽，推動雷鋒精神逐漸入腦入心入行。越來越多的青年以雷鋒為榜樣，自發組建“學雷鋒小組”，開展主題日志愿活動，將“為人民服務”的宏大理想具象化為扶危濟困、助人為樂、愛崗敬業的常態化志愿服務日常小事。

歷史川流不息，精神代代相傳。上海青年的志愿服務精神從來都不是抽象的口號，而是有信仰、有方向、有根基的青春實踐。它植根于浴血奮戰的革命年代，成長于披荊斬棘的建設歲月，在接續奮斗中不斷傳承發展、不斷被賦予新的時代內涵?！鞍腰h的中心任務作為中國青年運動和青年工作的主題和方向”，是百余年來中國青年運動和青年工作的一條基本經驗。向前行，志愿初心不變，奉獻底色鮮亮。

（作者分別為華東師范大學團委副書記李卓航、上海市希望工程和青年志愿者指導中心主任蘇玉峰）

原標題：《學林隨筆｜上海青年志愿服務歷史掠影》

欄目主編：王多 文字編輯：理論君 題圖來源：上觀題圖 圖片編輯：邵競

來源：作者：李卓航 蘇玉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