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6年夏天,四川廣漢磚廠的工人干活時,一鏟子下去碰到金光閃閃的東西,那是根金杖,埋在土里幾千年沒爛,現場考古隊員趕緊騎自行車往城里報信,四十公里路摔了兩跤,門牙斷了兩顆,人也顧不上疼,只想著快點讓人知道三星堆真挖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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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來大家挖開了一號坑和二號坑,發現里面的東西多得讓人吃驚,有銅人、玉璋和象牙堆得像小山一樣,可從那以后網上就流傳起"國家不讓繼續挖三星堆"的說法,其實考古工作根本沒停下來,只是因為難度太大、花費太高、操作得格外小心,現在算下來整個遺址面積有十二平方公里,實際挖過的地方還不到千分之二,不是大家不想挖,而是實在不敢隨便動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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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年又新開了六個考古坑,出土文物超過一萬七千件,光是修復人員就召集了近兩百人,兩年時間只處理完五千多件,剩下的都堆在庫房里,象牙接觸到空氣后三小時就開始開裂,需要用特制硅膠像輸液一樣慢慢養護三年才能穩定,青銅器更加嬌氣,濕度稍微變化就會長銹,一間恒溫實驗室每天的電費相當于普通家庭一個月的用電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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技術也跟不上,1986年考古隊在2號坑旁邊打了五十多個探洞,就是沒有發現下面還有文物,現在要用雷達、高光譜和三維建模,一套設備得花幾十萬,還要請專家反復分析數據,經常要等上幾個月,每次下鏟挖掘之前,大家心里都擔心,這一鏟下去如果破壞了關鍵信息,幾十年都難以彌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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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經挖出來的部分,雖然只占很小一塊,但足夠讓人重新思考上古歷史,比如那棵四米高的青銅神樹,上面站著九只鳥,最頂上缺了一截,《山海經》說扶桑樹上"九日居下枝,一日居上枝",斷口數量又和《尚書》里顓頊砍建木的記錄對得上,縱目面具的眼睛凸出去十六厘米,跟《華陽國志》寫的古蜀王"蠶叢目縱"完全一樣,連《山海經》里燭龍"直目正乘"的描述都能聯系起來。
工藝上更讓人驚訝的是,在銅器里加一點磷,熔化后的液體流動得更好,連細得像頭發絲的鳥爪都能完整鑄造出來,這不是靠手藝練出來的,是靠不斷試驗、有目的地調整配方實現的。有一件叫“月光寶盒”的青銅器,用X光一照,發現里面有熔接痕跡,比西方早了整整三千年,這些都不是偶然,而是說明當時已經形成了一套成熟的技術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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碳十四測年結果顯示,八個坑中的物品年代都集中在商朝末期到周朝初期,時間上基本重合,這些器物都不是自然損壞的,而是被人為砸碎、經過火燒后,再整齊地埋入坑中,三號坑出土的上半身部分與八號坑的下半身恰好可以完整拼接,說明當時是在不同坑之間同步進行的操作,同一時期,周人推翻了商朝,推行重視人事、淡化神權的政策,祭祀集團遭到系統性清除,三星堆遺址沒有發現戰爭痕跡,也沒有洪水淹沒的證據,只存在大規模集體埋藏的現象。
有人推測古蜀的統治者可能覺得神權快要不行了,干脆自己動手燒掉那些神器,然后分成兩撥人走,一路往南到成都平原繼續供奉神靈,另一路北上投靠周人,變成了地方上的宗族,神話里的建木被砍斷,現實中的神樹被埋進土里,三千年過去,就等著用一把鋤頭把它重新挖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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