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邊欄桿旁,一個男生把一個女生抱住,舉了起來。她緊緊環住他的脖子,頭發被風吹得凌亂。一只皺巴巴的背包,默默的躺在腳邊,宛如一個識趣的第三者。
遠處是一整條岸線的燈火,碎在水面上。
這張照片是黑白的,黑白天然帶著一種已經過去了的語氣。所以看這張照片的時候,腦子里冒出來的第一個念頭是,后來呢。
后來怎樣了,當然沒人知道,不過那也不重要,重要的是那個舉起來的動作本身。
年輕人天然帶著一種不顧一切的沖動,二十出頭的時候最愛把心愛的人舉起來來表達自己的感情。必經那個時候腰也不疼,膝蓋也不響,舉起一個人跟舉起一箱啤酒差不了多少,全憑一股渾不在意的蠻勁。
喜歡一個人的時候,那個人是沒有重量的,物理學在荷爾蒙面前總是會一敗涂地。
但人總是會長大的,人也一定會被放下來的。
突然有一天,那個舉你的人會發現,他還得騰出手來拎菜,還房貸,修那個漏水的龍頭。你也會發現,你更想要的不是被舉在空中那三秒鐘的失重感,而是旁邊那只皺巴巴的背包里裝著的東西:充電寶,紙巾,一個穩定的安全感。
所謂長大,就是從渴望被舉起來,變成渴望有人幫你拎包。
生命中不能承受之輕,輕意味著什么都可以隨時結束,什么都不構成牽絆,什么都無所謂。
飄在空中的瞬間,可能會很舒服,但人總是要落地的。
江水還在流,燈火還碎著,遠處那艘船的黑影沉默地橫在那里,像一個巨大的省略號。
不必知道后來怎樣,這一秒就已經夠了。
人生最慷慨的時刻往往不在結局,而在過程里那些不知道結局的時刻。正因為不知道后來,此刻才能笑得那么蠢,舉得那么高,頭發才能被風吹得那么肆無忌憚。
知道了后來的人,是舉不起任何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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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那些被舉起來的瞬間要好好收著。不一定要發朋友圈,不一定要修圖,至少多年以后翻出來,可以確認一件事,自己曾經輕盈過。
而在這個越來越重的世界里,確認自己輕盈過,比確認自己正確過,有用得多。
至于那只擱在地上的背包,沒人會注意到它。但它其實是整張照片里最誠實的東西。它知道,不管你們飛多高,最后都得回來拎起它。
這不是什么壞消息。
這只是生活。
關注我,慢慢聽我說給你聽的碎碎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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