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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年那間手術室的燈,亮了整整六個小時。麻醉勁兒過去,一個34歲的女人睜開眼,第一個動作不是看家人,也不是問醫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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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她想知道一件事——聲帶還在嗎。這個細節,比任何勵志金句都來得扎心。
這個女人叫朱迅,央視的主持人。她這輩子面對死亡的樣子,全藏在這個動作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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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人認識朱迅,是從春晚的鏡頭里。笑得明亮,聲音溫柔,看著像沒受過苦的樣子。可她第一次站上春晚之前,已經獨自走過兩回手術臺。
1990年前后,17歲的朱迅在日本讀書。一邊洗廁所打零工掙生活費,一邊對付脖子上長出來的血管瘤。
第一次沒切干凈,傷口還沒好利索,又躺上去一回。兩次手術,沒人陪,同意書自己簽。朋友給她起了個外號叫"朱大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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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9年她回國考央視,被潑了一盆冷水。在日本待了六年,普通話發音不行。考官話也直接:話都說不利索,怎么主持。
她把自己鎖在屋里,跟著《新聞聯播》一句一句練。嘴里含著石頭讀報紙,練到嗓子冒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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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年她以第一名的成績進了《正大綜藝》,可鏡頭還輪不上她。先做幕后,打電話、寫串詞、聯絡嘉賓。等到能出鏡,她搶著跑外景。
爬雪山缺氧到嘴唇發紫,下礦井滿臉煤灰只剩牙是白的。一天最多錄17場,圈里都喊她"朱十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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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年的體檢報告,把她釘在了原地。甲狀腺乳頭狀癌,腫瘤長在緊貼聲帶的地方。
一個靠聲音吃飯的主持人,碰上這個病,意味著什么不用多解釋。她辦好了住院手續,把通知書塞進包里,轉身又回去錄節目。
手術前幾天,她還在臺上跟董卿搭檔主持電視小品大賽。導演勸她回去歇著,她笑笑,說脖子里長了顆星星,明天摘掉就好。錄完才進的醫院,一個人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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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個小時,三分之二的甲狀腺被切掉。手術后被推出來,她喉嚨劇痛,幾乎發不出聲。她對著等在門口的丈夫王志,擠出兩個氣音——"播……音……"。就這兩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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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我沒事",也不是"謝謝你來"。這兩個字告訴我們,她那一刻心里壓著的是什么。術后第15天,她綁著隱形繃帶回到了演播廳。
后面那幾年,前后7次手術,加上多次放化療。脫發,吞咽困難,她戴假發上臺,喝粥撐著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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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醫學科學院腫瘤醫院公開過一個數字:早期分化型甲狀腺癌的20年生存率超過90%。甲狀腺乳頭狀癌在甲狀腺癌里屬于低度惡性,發現得早,治療規范,預后大多不差。
朱迅那次例行體檢,等于把她從懸崖邊拉了回來。2009年,術后還不到兩年,她重新站上春晚。脖子那道疤,被衣領和燈光遮住了。
臺下觀眾看不出來,臺上這個人前不久剛跟死神擦了個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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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年,朱迅的父親走到了生命的盡頭。結直腸癌、胃癌、心臟搭橋,老人之前已經從鬼門關走回來過幾次。
臨終前,他只提了一個要求——回家看看。醫生說病情太重,不建議出院。朱迅站在床邊,違心拒絕了父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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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之后,老人在醫院去世。這件事她平時很少提,但每次訪談聊到"生命終點",這道傷口都會浮上來。這不是醫療事故,也沒人有錯。
問題在于,我們沒給臨終的人留下選擇"怎么走"的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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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3年,朱迅的母親因病離世。父母先后送走,她沒在公開場合大段傾訴,但身上的變化很明顯。
她開始更直接地談"生命終點"這四個字,不繞開它了。中國人忌諱談死,很多人到了最后那段路,連自己想怎么走都說不出口。
父親那個"想回家"的請求,每天都在不同的醫院、不同的病床前重演。緩和醫療這個詞,正在被越來越多的人提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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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4年國家癌癥中心學術年會上,腫瘤緩和醫療被專門拿出來研討過。
2026年3月,朱迅在三周里連跑了三場半程馬拉松。3月15日四川眉山仁壽,3月22日武漢櫻花季,3月29日石家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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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那一場,她用2小時09分跨過終點線,刷新了個人半馬最好成績。脖子上那道疤,被運動服領口剛好蓋住。
這場比賽的特邀嘉賓是基普喬格,兩屆奧運馬拉松金牌得主。一個抗癌近20年、做過7次手術的52歲女性,跟馬拉松界的傳奇站在同一條賽道上,這件事本身就夠說明問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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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人以為朱迅跑馬拉松是出于愛好,其實最早是醫生建議康復運動。從300米開始,到1公里,3公里,10公里,再到半馬。
她用了16年,一步一步加上去。2025年,她在山東臨朐跑出2小時11分54秒。同年11月,她在零下十幾度的低溫里登頂四姑娘山大峰。
坡度60度的絕望坡,她和團隊走了4個小時。她朋友圈那張照片,是日出,還有她眼角的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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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沒把這些當英雄事跡講,只當成康復進度上的一格一格。
2026年4月17日,北京,第32個全國腫瘤防治宣傳周啟動儀式。朱迅以宣傳大使的身份亮相,臺下坐著醫生和患者代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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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開口第一句大意是——我自己就是早防早篩早治最真實的案例。她分享了兩個習慣:吃飯七分飽,不吃燙的東西。
聽起來像家里長輩的嘮叨,背后卻有醫學證據。國際癌癥研究機構早就把"超過65℃的熱飲"列為2A類致癌物。
中國人太習慣趁熱吃了,這話從她嘴里說出來,比一份報告還有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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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健康中國行動——癌癥防治行動實施方案(2023—2030年)》里寫得清楚:到2030年,總體癌癥5年生存率不低于46.6%,癌癥防治核心知識知曉率達到80%以上。每提高一個百分點,背后都是以萬為單位的生命。
朱迅的經歷剛好嵌在這個框架里。她2007年確診,能活到2026年還在臺上講這段路,靠的不是運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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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發現,規范治療,加上20年持續的自我管理。她不是醫生,不是專家,她是從死亡邊上走回來的那個人。
父親那句"想回家",戳中了一個在中國還沒被認真講清的話題——臨終階段,病人的意愿能不能被聽見。緩和醫療,又叫臨終關懷,講的就是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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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不是放棄治療。它是在治療已經改變不了結局的時候,把重心從"多活幾天"挪到"少受些罪、走得安心"。
2024年國家癌癥中心學術年會專門研討過這個議題,說明它正在進入政策視野。可離普通家庭的病床,還有不短的距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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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除夕夜,朱迅沒有出現在北京主會場,她在安徽合肥分會場主持。有人替她鳴不平,說憑資歷不該這樣。
換個角度想,一個抗癌近20年、脖子上有手術疤痕的52歲女性,在除夕夜的舞臺上把節目穩穩主持完,笑著跟觀眾說晚安——主會場還是分會場,真的沒那么重要。她要對付的對手,從來不在那張排位表里。
她寫過一句話:"生命終將結束,何妨不大膽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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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句話出自她2018年的自傳《阿迅》,這是她17歲第一次手術之后給自己定下的邏輯——17歲以后的每一天,都是賺來的。
賺來的時間,要用來做想做的事。她回應過外面那些癌癥復發的謠言,帶著笑說,我活不到九十歲,都對不起那些造謠的人。
這種笑,是從大風大浪里走出來才有的。看透了,但沒認命。
定期體檢是面對,堅持運動是面對,把嘴邊的熱茶放涼了再喝,也是面對。這些事看著平平無奇,加在一起,就是一個人對自己生命最負責任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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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命的終點會來,這件事誰也改不了。能改的,是我們走向那個終點的姿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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