膠東歷史：后唐末代皇帝將殺子仇人流放到登州

一朝天子一朝臣。公元934年（清泰元年），伴隨著后唐中樞政權的更迭，新一輪的官場洗牌拉開帷幕——一批從龍之臣陸續登上高位，一批前朝余孽則接連遭到清算。在此過程中，有位名叫“楚匡祚”的官員，不幸淪為后一類別，被罰“流放登州”。

概括來說，此番政權更迭，是后唐明宗李嗣源的親生兒子李從厚與養子李從珂之間的爭斗。李嗣源去世之后，李從厚繼位為帝，他本人并非暴戾之君，但當時朝中權臣朱弘昭、馮赟卻短視刻薄。此二人對于時為潞王、鳳翔節度使的李從珂十分猜忌，意圖以“移鎮”（調動駐地）的方式將之就近監視。豈料李從珂拒不從命，并勸說前來征討的禁軍站在自己一邊，隨即帶兵開赴洛陽“清君側”。李從厚無奈出逃，后來被殺。朱弘昭投井自盡，馮赟則被滅族。

勝利者李從珂登上皇帝寶座之后，開始有恩有恩、有仇報仇。本文開頭提到的那位名叫“楚匡祚”的官員，即因與李從珂有殺子之仇，而被列入報復名單之中。

楚匡祚，生卒年份不詳，籍貫出身亦不詳，其只是后唐宮廷中的“殿直官”（相當于后世的侍衛，但品級較低），算不上什么大人物，原本并無資格在國史中留名。但在李從厚與李從珂爭斗期間，楚匡祚奉命“處置”了李從珂在朝為官的長子李重吉，被深度卷入了高層的權力爭斗，因此得以有記載傳世。

根據《資治通鑒》《舊五代史》《新五代史》等史料的記載，李從厚一方對李重吉的處置分為三步——先是將之從控鶴指揮使（掌管皇帝親軍）外放為亳州團練使，隨即下令把他羈押到宋州，最后在李從珂兵逼洛陽（京城）的背景下，匆匆將李重吉殺死。后兩個步驟的具體執行人，就是楚匡祚。

對此，《資治通鑒》原文稱：“詔遣殿直楚匡祚執亳州團練使李重吉，幽于宋州……遣楚匡祚殺李重吉于宋州；匡祚榜棰重吉，責其家財。”從以上記載來看，楚匡祚殺害李厚吉屬奉命行事，誠然有些身不由己，但從“榜棰責財”的細節來看，他也絕非善類。

對于殺子深仇，李從珂自然不肯罷休，其奪取政權之后，就逐步展開報復。他先是遷怒于李從厚留在宮中的妃子孔氏及四個兒子，將他們一并誅殺。而對于楚匡祚這位小人物，李從珂同樣動了殺心。但就在此時，心腹大臣韓昭胤的進諫，使得李從珂改變了主意。

《資治通鑒》收錄有韓昭胤和李從珂的對話，其內容如下——

帝欲殺楚匡祚，韓昭胤曰：“陛下為天下父，天下之人皆陛下子，用法宜存至公，匡祚受詔檢校重吉家財，不得不爾。今族匡祚，無益死者，恐不厭眾心。”

也就是說，韓昭胤認為：楚匡祚只是奉命行事的小角色，殺他不足以解恨，不殺他則可以安撫人心。李從珂感覺有理，便饒過楚匡祚一命，下令將他“流放登州”。（史料原文：“乙卯，長流匡祚于登州。”）

五代之際的登州，延續唐制，下轄蓬萊、黃縣、牟平、文登四縣，治所設在蓬萊。當時，中原王朝無法控制嶺南等傳統流放地，便退而求其次將偏處海隅的登州作為備選。整個五代時期，被流放登州的官員不勝枚舉，而令人聞風喪膽的沙門島，即在登州轄區內。至于楚匡祚具體被流放至登州何地？則未見明確記載。

限于史料，楚匡祚后來的結局亦不得而知。但李從珂的人生軌跡卻相當清晰——公元 936 年（清泰三年），石敬瑭引契丹兵攻至洛陽，李從珂自焚而死，后唐政權至此滅亡。（本文作者：隋翔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