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師這份工作,過去那是受人尊敬,很自豪的一份工作,而現(xiàn)在經(jīng)常讓人感到窩囊。
前段時間一天晚上十一點,年級群里來了一條投訴——有位家長說,老師課后留堂給孩子講題,“傷害了孩子的自尊心”。留堂是因為孩子主動問的,講題也全程和和氣氣。可家長覺得,放學不讓孩子走,就是變相懲罰。
我合上手機,想起上周的事。班里一個學生連續(xù)三天沒交作業(yè),我課后輕輕說了句“要按時完成”。孩子沒當回事,家長卻打來電話:“你說話能不能注意點?我孩子回家飯都不想吃。”我沒說重話,同桌也能作證。但沒用,“孩子不開心”就是最大的道理。
現(xiàn)在當老師,總覺得自己更像服務(wù)員。學生是顧客,家長是投訴專員。管得細了,說你苛刻;管得粗了,說你不負責。孩子考好了,是人家聰明;考差了,是你沒教好。孩子課間跑快了摔一跤,第一句話是“老師你怎么不看好”。一個班四五十人,我能把每個孩子拴在身上嗎?
更磨人的是那些跟教學無關(guān)的活。這學期剛過半,我數(shù)了數(shù):安全教育平臺截圖,收了4次;反詐宣傳注冊,統(tǒng)計了2輪;各種投票、點贊、接龍,平均每周一次;周末被派去路口當交通勸導員;迎接兩項檢查,補了七八份材料。我到底是老師,還是打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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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憋屈的是,連抱怨都不行。上次在辦公室小聲說了句“雜事太多”,第二天就傳到領(lǐng)導耳朵里。例會上領(lǐng)導不點名地說:“有的同志要調(diào)整心態(tài)。”我只能低頭笑笑。辭職?隔壁李老師,教了十二年,上個月走了。不是嫌錢少——雖然確實不多,到手三千五——是她女兒開家長會,班主任當著全班家長的面說:“你自己就是老師,孩子成績怎么倒數(shù)?”她回到家哭了很久。
太陽底下最光輝的職業(yè)?有時候覺得,窩囊才是真感受。你想好好教書,可家長投訴不跟你講道理。你想省點時間給學生,可各種表格填完天都黑了。你想純粹一點,可現(xiàn)實非讓你當“全能打雜”。
那為什么還干著?也許是偶爾有孩子跑過來沖你笑,說“老師我最喜歡上你的課”。也許是除了教書,別的也不會。也許只是習慣了。
但我清楚一件事:如果哪天我不干了,不是不愛這行,是這行把愛它的人,折騰得太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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