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曾經儀表堂堂的兩榜進士——顧德昭。怎么就從戶部郎中混成了人人喊打的過街老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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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晗死后,紀吳氏趕到靈堂,一眼看見女兒脖子上“深深的勒痕”,當場崩潰。她一把揪住顧德昭,聲嘶力竭地質問:“我晗兒是怎么死的?說!她是怎么死的?!”
顧德昭“慢慢跪了下去”。
就這一個動作,我就看透了他。沒有辯解,沒有掙扎,甚至連抬頭看岳母一眼的勇氣都沒有。他“慢慢”跪下去,不是悲痛,是心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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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吳氏“一個狠狠的大耳刮子抽在了顧德昭的臉上”,他“被打歪了,卻慢慢跪直”。反手又是一個耳光,他又跪直了。
三次跪下,三次挨打,三次挺直。
你以為這是骨氣?不,這是懦夫的自我感動。他不敢還手,不敢解釋,更不敢承認——紀晗的死,就是被他逼的。
顧德昭跪的不是岳母,是自己的良心。可惜,他的良心早就喂了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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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晗的遺愿很決絕——不入顧家祖墳,葬回通州。一個女人生前受了多少委屈,才會連死都不愿意和丈夫同穴?
顧錦朝把和離書推到顧德昭面前,冷冷地說:“母親遺愿,不入顧家祖墳,要葬回通州。你簽了這份和離書,你們二人從此兩清。”
顧德昭還在裝:“這……這如何使得……”
如何使不得?你對不起人家女兒的時候,怎么沒想過“使不得”?
顧錦朝直接撕破臉:“你若不簽,那我就還是去告你,大不了拼個魚死網破。”
這句話才是真正的刀子。女兒要告父親,那是被逼到了什么份上?顧德昭“萬般無奈,簽下了字”。
他簽字的動作是“萬般無奈”。不是悔恨,不是愧疚,是無奈。從頭到尾,他都沒有真正覺得自己錯了,只是被逼到墻角,不得不低頭。
這種人,最可恨,也最可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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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海廉宣判顧德昭的處罰時,我忍不住拍手叫好:“戶部郎中顧德昭,嚴重失職,本當重責,念其受人蒙騙,且其女顧錦朝主動獻銀捐物,將功折罪,著貶為七品縣令,就在平陽府擇一縣,叫他去當縣令,讓他知道知道民生多艱。”
從正五品的戶部郎中,被一擼到底成了七品芝麻官。
而且去的是哪兒?平陽府。那是山西旱情最嚴重的地方,他要去的地方叫“舊縣”——光聽名字就知道不是什么好地方。
更諷刺的是什么?
勒令年后動身的那天,顧德昭“一甩袖子,獨自走進府里”。沒有家人送行,甚至沒有人多看他一眼。
顧錦榮對顧瀾低語:“老爺被貶去平陽府治下當七品縣令了,勒令年后動身。”也是在說:這個家,已經沒人把他當回事了。
人這一生最大的悲哀,不是失敗,是被遺忘。 顧德昭還沒走,就已經被家人從心里抹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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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以為這就完了?不,顧家的人還沒放過他。
馮氏、顧二太太、顧德元逼上門來,要他賠償十萬兩銀子。理由是“這回咱們顧家遭了大難,闔家男丁都受了牢獄之災,這都是因為四弟玩忽職守,闖下大禍造成的”。
十萬兩!他去哪兒弄?
有趣的是,顧德昭這時候突然“硬氣”了:“我做不到。二哥還做著僉都御史,我這都貶到窮鄉僻壤當那七品芝麻官去了,還讓我拿銀子給二房?讓我喝西北風去?!”
他甚至開始甩鍋:“要我說,這事兒你們別找我,找朝姐兒去……”
看見了嗎? 一個男人,遇事第一反應是推卸責任,第二反應是找女兒墊背。
最后是顧錦朝出面擺平了這件事。但顧德昭在家族里徹底沒了地位,連下人看他的眼神都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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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讓人心酸又解氣的,是顧德昭去找顧錦朝要錢的場景。
他舔著臉說:“你不是答應賠給那兩房些產業銀子?你既然連他們都賠了,要不,也給我一些?”
注意,他說的是“給我一些”,不是“借我一些”。他已經理所當然地把女兒當成了提款機。
顧錦朝早就看透了:“倒也不是不行……不過,老爺得先把前頭的賬清了,才能再提后頭的。”
她拿出一張白紙:“這回為了救老爺,我捐給平陽府銀子五萬兩,糧食五千石,還有賠給二房五房的兩處產業,這些錢我不能白出,老爺名下的字畫古玩能抵一部分,剩下的,就只能從老爺的月例銀子里扣了……契約回頭再補,老爺來都來了,按個手印兒吧。”
顧德昭“面色如土”,想走,卻被丫鬟青蒲“摁住顧德昭,在白紙右下角上摁了紅手印”。
一個曾經的兩榜進士,戶部郎中,如今被丫鬟按著手按手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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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明確交代顧德昭最后是死是活。
但我認為,這本身就是一種懲罰——讓他在那個窮鄉僻壤的舊縣,慢慢腐爛,慢慢被遺忘。
從兩榜進士、戶部郎中,到七品縣令;從妻子自縊,到女兒決裂;從家族頂梁柱,到眾叛親離。
他失去了一切,卻沒有得到任何人的同情。
為什么?
因為顧德昭的悲劇,不是命運的捉弄,是人性的必然。他懦弱、自私、推卸責任,從頭到尾沒有一次真心悔改。這樣的人,即使給他一百次機會,他也會走上一百次同樣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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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男人值不值得托付終身,不看他的官職多大,看他出事時怎么對待家人。
這世上最貴的代價,不是輸掉一場官司,而是輸掉一個人的真心。 顧德昭輸了,輸得一干二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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