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寄月的臉色瞬間變得很難看:孟硯舟,別說氣話!
孟硯舟啞聲道:我沒說氣話。我只是不想每天晚上閉上眼,就聽到我的孩子們喊疼。
容寄月攥緊了拳頭:我看你是瘋了!
來人,送先生去地下室冷靜一下!
孟硯舟有嚴重的幽閉恐懼癥,她故意這么說,就是等著他服軟求饒。
她要他把離婚這兩個字咽回去!
但孟硯舟什么都沒說。
容寄月看著他被保鏢架走,臉上閃過愕然,剛想說話就被林經年抱住了手。
寄月姐,我的腿好疼....
她立刻忘了阻止,轉身把男人摟入懷中。
地下室里,陰冷幽暗,蟲鼠爬過發出悉悉索索的聲響。孟硯舟被狠狠推進去,手蹭破了皮,血肉模糊。
容總說了,先生什么時候想清楚了,愿意給林先生道歉,什么時候可以出來!
孟硯舟沒有說話,只是把自己縮成了一團。
黑暗本就讓他心悸,不知道為什么,空氣也越來越稀薄。孟硯舟的臉漲紅了,無力地倒在地上,他似乎看到程程和幾個鮮血淋漓的嬰兒朝他爬過來。
爸爸....好疼..我們好疼......
孟硯舟渾身顫抖,抱住頭,發出凄厲的尖叫。
遠處傳來了怒喝:誰讓你們把門鎖死的!地下室會缺氧的!
好熟悉的聲音。
是誰呢。
孟硯舟再次清醒過來時,看到了一張和自己有些相似的臉。
女人正輕拍著他的脊背,額頭掛著汗珠,眼中滿是劫后余生的慶幸。
是他的親姐姐,孟昕。
孟硯舟有些發愣。
他會患上幽閉恐懼癥,就是因為七歲那年試圖救掉進枯井的孟昕,腳一滑自己也掉了進去。
那時候孟昕就是這樣抱著他,輕聲哄他:別害怕,姐姐會保護你。
想到這里,孟硯舟的眉眼軟了軟。
還沒開口,就聽見孟昕冷聲說:你又欺負經年了?
我說過經年會是你的姐夫,不會給你搶寄月,你為什么就是聽不進去?還是說,你就是嫉妒成性?
也是我們把你寵壞了.....給經年道個歉,這事就算了。孟硯舟心中的柔軟消失得無影無蹤,只剩下徹骨的冰寒。他譏諷道:姐夫?給容寄月養孩子,姐姐還真是大度。孟昕呵斥:別胡說!經年是意外和陪酒女....孩子怎么會是寄月的!
孟硯舟不想和她爭辯:你走吧,我不僅不會道歉,還要告你。
孟昕眉頭一跳:你.....
對,我知道把我關進藏獒籠子的是你。
....是我又怎么樣?!我是你親姐姐,你要追究我的責任?
你害死了我孩子,付出代價是應該的。
孟硯舟聲音冷淡,除非....你告訴我程程葬在哪里。
就為了這個,他葬在....孟昕!
門被推開,露出了容寄月沉冷的臉。
她居高臨下地看著孟硯舟:為什么又問程程的事?還不死心,想證明我和經年害死了程程?
之前的教訓還不夠,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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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硯舟的心一顫:我只是想再見見兒子!哪怕只是尸體!
容寄月氣笑了:我看你是要再去精神病院待幾天。
精神病院幾個字觸動了孟硯舟最敏感的神經,他不受控制地顫抖起來,手死死攥緊被子,不斷地搖頭:不,我不去.....
孟昕覺得有些古怪,伸手想要碰他。他尖叫一聲,起身就想往外跑:我不去!
容寄月輕而易舉地抓住了他。
孟昕忍不住說:寄月,算了,他只是隨口一問。
他明明沒停下害經年和寧寧的心思!經年剛還和我說,用了程程的玩具后,寧寧渾身起疹,被送去了醫院!
誰能在程程的東西上動手腳?不就只有他?
孟昕的臉色一變:什么,寧寧進醫院了?
孟硯舟,你怎么會變得這么狠毒?太讓我失望了。
她沒再阻攔,任由容寄月把孟硯舟拖走。
孟硯舟滿腦子都是精神病院里殘酷的刑具,身體不斷發抖,沒注意到自己沒有被帶到精神病院。
只是被拖到了偏僻房間的電擊椅上。
容寄月看著他茫然脆弱的模樣,一狠心,手拍在按鈕上。啊啊啊-
凄厲的慘叫刺破云霄。
尖銳的電流穿透四肢百骸,孟硯舟的肌肉緊繃、抽搐,劇痛順著神經一路躥進腦海。
女人的聲音嚴厲:記住,你病了,看到的都是幻覺,沒有人害程程,沒有人害你的孩子!
經年和寧寧都是無辜的!
孟硯舟痛苦不堪,只能喃喃重復:他們是無辜的...是我瘋了......對不起......我瘋了......
不知過了多久,非人的疼痛漸漸止息。迷迷糊糊間,似乎有人將帶著余溫的衣服蓋在他身上,聲音里帶著濃濃的無奈。
硯舟,我得對經年和寧寧負責。讓別人知道寧寧的命是怎么保下來的,她這輩子就完了。
你乖一些,別再追究,我們還和以前一樣。
你要對林經年負責,對你女兒負責。
那我呢?那程程呢?
孟硯舟想尖叫,想大聲質問。
但身體就像被徹底馴服了,只知道顫抖,無法張開嘴,吐不出一個字。
容寄月似乎滿意了,走出門吩咐保鏢:看好先生,有什么情況立刻叫醫生。
她走后不久,耳邊又響起了腳步聲。
林經年故作詫異的聲音響起:硯舟哥,你怎么這副樣子呀?
渾身沒一塊好肉...?就像你兒子一樣。
孟硯舟渾身一顫,費盡所有力氣抬起頭,死死盯著他。
林經年毫不畏懼,從包里拿出幾張照片:你知道嗎,那天你兒子撞見寄月姐逗寧寧,讓寧寧叫媽媽。’
你兒子真是一心向著你啊,哭著鬧著說要告訴你,說寧可爸爸媽媽離婚,也不要一個傷害爸爸的媽媽,這可把寄月姐的心傷透了。
剛好,想救寧寧需要他這么大的孩子做實驗。抽血的時候,他哭得可厲害了......照片上,原本開朗的小男孩趴在地上,形容枯槁。
手臂上密密麻麻都是針孔,整個人像斷在血泊里的一小節枝椏。
孟硯舟像受到了極大的刺激,拼命掙扎起來,想弄死眼前的惡魔!
但身體虛弱至極,剛站起來就狠狠摔到了地上!
林經年愉悅地笑起來,笑夠了才蹲在他面前:聽說你想找你兒子的墓,把這個簽了,我告訴你墓在哪兒。
他遞上來的是離婚協議。
孟硯舟動了動嘴唇,說出的每個字都帶著血腥氣:就算我簽了,容寄月會簽嗎?
這就要看我的本事了。
孟硯舟牽扯著唇角露出慘笑,用手指就著自己的血,簽上了名字。
林經年笑起來,在他耳邊說了幾句話,高高興興地帶著離婚協議走了。
完全沒注意身后爛肉一般的男人伸出手,死死抓住了那些他隨手扔下的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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