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
他水性極好，像一條無聲無息的魚。
上岸以后，他在草叢里趴了一會兒，渾身濕透，然后慢慢爬到岸邊，躺在那里，閉上眼睛。
裝作被人救起來的樣子。
一整套動作行云流水。
我后背的寒意，比落水的那個冬天還重。
所以，上一世他也是故意的。
那個冬天，水池邊，他也是自己跳下去的。
他根本不是不會游泳。
他是算準了我一定會跳下去救他。
他知道我善良，知道我心軟，知道我見不得孩子落水。
他利用了這一切。
來讓我舍命救他。
我站在樹后，手緊緊攥著衣角。
想起了失去的那個孩子。
指甲嵌進掌心，疼得清醒。
皇帝把附近所有的人都叫去了。
包括我。
大殿上，燈火通明。
四皇子跪在地上，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
父皇，兒臣沒有推他！是他自己掉下去的！
皇后也跪下了，急著替兒子說話：
陛下，臣妾的四皇子雖愚鈍，但從不撒謊，他說沒推就是沒推，定是八殿下自己不小心...
四皇子一向直來直去：
不是他不小心，是他故意往后倒的，我沒推他，我沒推他！
趙毅跪在另一邊，渾身裹著厚毯子，小臉蒼白，嘴唇發紫，看著好不可憐。
他聲音虛弱：
父皇，是四哥把兒臣推下去的。
四皇子尖叫：
你胡說！你血口噴人！
皇后也急了：
陛下，您看看這孩子，這才到臣妾身邊多久，就學會空口胡謅污蔑兄長了？
早知如此，臣妾當初就不該收養他！
皇帝皺著眉，目光在兩個孩子之間來回轉。
他更偏向四皇子。
畢竟四皇子是嫡出，腦子又不好，確實不像會主動害人的樣子。
趙毅眼看局勢不利，沒有人幫他說話。
他忽然緩緩轉過頭，看向我。
那雙眼睛濕漉漉的，帶著柔弱、無助、祈求。
像極了前世每一次他需要我時，露出的神態。
柳娘娘，
他聲音軟得像要碎掉：
您救救兒臣呀，當時您不也是在旁邊嗎？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落在我身上。
皇帝微微瞇起眼睛，視線帶著審視：
柳氏，你當時在場？
我迎著趙毅那雙滿含期盼的眼睛，從容上前。
屈膝，穩穩跪地。
回陛下，臣妾當時想去御花園透氣，隔著樹叢，確實瞧見了這一幕。
趙毅的眼睛猛地亮了。
四皇子急得直跺腳，指著我大罵：
你胡說！你跟老八平時就眉來眼去，你們合伙騙父皇！
皇后也冷下臉，端起一國之母的架子敲打我：
柳婕妤，說話可要憑良心。你肚子里還懷著皇嗣，莫要為了偏袒誰，憑空捏造事實。
我抬起頭，目光平靜地看向皇帝。
臣妾不敢欺瞞陛下。臣妾親眼看見，四殿下確實和八殿下起了爭執，也伸手去推了。
趙毅長長松了一口氣，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得意。
四皇子眼眶全紅了，扯著嗓子嚎啕大哭：
父皇，兒臣冤枉啊！兒臣真的沒碰到他！
皇帝臉色陰沉，重重拍了一下桌案，正要開口定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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