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還覺得法國大選是“明年的事”,那你就徹底錯過了這場正在撕裂歐洲政治版圖的“大地震”。
就在巴黎時間5月3日晚上,TF1電視臺的晚間新聞節目里,一位74歲的老人對著鏡頭,平靜而堅定地說出了五個字:“是的,我參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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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呂克·梅朗雄,這位法國政壇最具爭議性、也最讓美國頭疼的“激進左翼斗士”,正式宣布第四次沖擊總統寶座。而在他說出這句話的不到一個月前,現任總統馬克龍剛剛在塞浦路斯投下另一顆重磅炸彈——2027年任期結束后,他將徹底退出政壇,不再尋求連任。
馬克龍的時代,正在倒計時。而梅朗雄,已經站在了起跑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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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月23日,馬克龍在訪問塞浦路斯期間接受媒體采訪時,扔出了一顆“退休炸彈”:明年任期結束后,他將退出政壇。消息一出,愛麗舍宮的電話被打爆,但法國人還沒來得及為這位“最年輕總統”的謝幕感慨,梅朗雄就緊接著登場了。
5月3日,距離法國總統大選還有整整一年之際,梅朗雄在TF1的直播中正式宣布參選。“我不想引起恐慌,但必須清醒地認識到,我們正步入世界歷史上一個非常動蕩的時期。我們面臨著大規模戰爭的威脅、氣候劇變的威脅,還有迫在眉睫的經濟和社會危機。”
這已經是梅朗雄第四次競選總統了。
回顧一下他的“戰績”:2012年,他以左翼黨候選人的身份首次參選,得票率11.10%,排名第四;2017年,作為“不屈法國”黨魁,他拿下19.58%,還是第四;2022年,他拿到21.95%的選票,差一點把馬克龍逼進加時賽,最終以42萬多票的微弱差距止步首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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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萬票。在法國大選里,這就是一步之遙。
但這一次,情況完全不同了。因為馬克龍不玩了,中間派群龍無首;極右翼的勒龐民調飆到28%;而梅朗雄,這個被貼上“民粹左翼”標簽的老將,突然成了左右對決中那個不可忽視的因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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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梅朗雄到底想要把法國帶向何方?先說最讓美國人炸毛的一條:退出北約。
在5月3日的宣布參選后,梅朗雄的副手、議員巴斯蒂安·拉紹就在國民議會的辯論中明確表態:如果“不屈法國”上臺,將“組織法國退出北約”。這不是什么競選口號,而是寫進了他們黨綱《共同的未來》里的白紙黑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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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朗雄本人對北約的態度一貫明確:這個由美國主導的軍事聯盟,不是在保護歐洲,而是在綁架歐洲。他在烏克蘭問題上一貫主張談判解決沖突,而不是無限期地軍援下去。他甚至多次公開表示,如果北約不做出改變,法國就應該退出。
大家要知道,北約的軍費賬單,美國一個人扛了60%。特朗普在第一任期就天天罵歐洲盟友“搭便車”,現在梅朗雄直接說要“下車”——這不是在拆美國的臺,這是在拆北約的根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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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說第二個讓美國破防的點:梅朗雄的對華態度。
“別跟著美國反華!中國是法國的客戶,不是敵人!”這是梅朗雄2022年競選時的原話。而在過去幾年里,他是歐洲主要政客中極少數在臺灣問題上公開批評美國的——佩洛西竄訪臺灣時,梅朗雄是歐洲政壇為數不多站出來批評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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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立場非常清晰:支持一個中國政策,反對美國在臺灣問題上的“挑釁”,反對將中國視為“系統性威脅”。在他看來,中國不是法國的敵人,而是多極世界中的合作伙伴,能幫助法國擺脫對美國的依賴。
不過,就算梅朗雄的理想再豐滿,現實也很骨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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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新的民調數據顯示,梅朗雄的支持率目前在10.5%到13%之間浮動。雖然他在左翼陣營中是“一哥”,但這個數字距離進入第二輪還差得很遠。相比之下,極右翼“國民聯盟”的巴爾德拉支持率高達34%至35%,勒龐也有32%至33%。
梅朗雄自己顯然也意識到了這個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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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宣布參選的5月3日當天,他的政黨和綠黨、共產黨之間還隔空打了一場“口水仗”。部分左翼人士提出要搞“初選”,把梅朗雄排除在外,推出一個“更有可能獲勝”的統一候選人。
而就在兩天后的5月5日,“不屈法國”正式向其他左翼力量發出倡議,希望開展“總統大選及隨后的立法選舉聯合競選”。這步棋走得非常精明——如果左翼能夠團結在一個旗幟下,梅朗雄的選票就可能從13%躍升到25%以上,那就真的有了和極右翼一較高下的資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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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克龍的時代即將落幕。而接替他的人,無論是極右翼的勒龐/巴爾德拉,還是極左翼的梅朗雄,都將把法國帶向一個截然不同的方向。
勒龐要反歐盟,梅朗雄要反北約。不管誰贏,跨大西洋聯盟都將面臨二戰以來最嚴峻的考驗。
而對于中國來說,梅朗雄的上臺,可能是一個難得的“變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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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法國——這個歐洲的“發動機”——真的在一個“退出北約+親華”的總統領導下轉向,那整個歐洲的對華政策都可能隨之松動。德國、意大利、西班牙,這些國家會怎么看?是跟著法國走,還是繼續綁在美國的戰車上?
當然,這一切的前提是:梅朗雄能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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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月4日,就在他宣布參選的第二天,“不屈法國”的議員們就在國民議會的軍事預算辯論中,借著討論國防政策的機會,硬生生把梅朗雄的競選綱領塞進了議事日程。國防部長瓦特蘭當場被惹毛了:“我斗膽希望,這部軍事規劃法案不會成為某些人選舉傳單的工具。”
但梅朗雄的團隊毫不在意。競選總導演、協調員曼努埃爾·邦帕爾說得更直白:“我們的目標,就是向整個國家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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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7年的愛麗舍宮爭奪戰,已經提前打響了。
馬克龍的時代即將落幕,而梅朗雄的“最后一舞”,正在拉開序幕。
從2012年到2027年,整整15年的時間跨度,四次總統競選。對于一個74歲的老人來說,這很可能是他政治生涯的“終局之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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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提出退出北約、建立第六共和國、將退休年齡降回60歲、對百萬歐元以上資產征收10%的稅——這些主張,在傳統政客看來簡直是“政治自殺”。但在一個被全球化拋棄的工人階級、被通脹壓得喘不過氣的年輕人、對現狀徹底失望的法國民眾面前,這些“激進”反而成了一種“真誠”。
他選擇在此時亮出親華牌,既是策略,也是信仰。他看到了一個多極化的世界正在成形,而法國要想在這個新世界里站穩腳跟,就必須擺脫對美國的依附,尋找新的支點。
至于這場豪賭能不能贏?沒有人知道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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