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
你們有沒有在電視上突然看見過自己找了很久的人？
山東有個叫孫全霞的女人，就碰上了這么一檔子事兒。
2009年，她丈夫侯曉峰帶著小兒子國柱出門，說是去北京看病。
結(jié)果這一走，人沒回來，電話也不接了。
整整一年，孫全霞幾乎把淚都流干了。
直到2010年的某一天，她無意間瞥了一眼電視，看見了一個新聞節(jié)目——屏幕上那兩個人，不就是自己找瘋了的丈夫和小兒子嗎？
可等她湊近屏幕仔細一瞅，整個人像被雷劈了一樣。
小兒子國柱的帽子底下，腦袋少了半個。
這事兒說來心里頭堵得慌。
孫全霞和侯曉峰是對雙胞胎兒子，大的叫國星，小的叫國柱。
出事那年，國柱才剛滿幾歲。
丈夫帶著小兒子出門治病，一走就沒了音訊。
孫全霞在家里帶著大兒子，每天都給侯曉峰打電話，打過去要么占線，要么響到底也沒人接。
夜深人靜的時候她甚至想過，是不是這輩子再也見不著了。
后來有個記者忽然找上門，說能帶她去找老公孩子。
孫全霞當時也顧不上去想人家怎么知道自己家的事，拉著大兒子國星，跟著記者就去了北京。
在北京一條街邊，一家四口隔了一年總算碰了面。
國星看見弟弟高興得不得了，伸手就去摘弟弟的帽子。
國柱死死摁著帽檐不肯撒手。
直到孫全霞蹲下來輕輕跟他說了句什么，國柱才慢慢吞吞地把帽子拿了下來。
她看見小兒子腦袋凹下去一大塊，當場眼淚就崩了。
她哭著問丈夫出了這么大的事為什么不告訴自己。
侯曉峰本來站旁邊一直沒吭氣，聽到這話忽然也炸了，甩出一句：當媽的光生孩子，不看孩子，告訴你有什么用？
這句話像把刀子一樣扎在孫全霞心里。但你要往回捯，這事兒還真不是這么簡單。
倆人結(jié)婚那會兒，一個是村醫(yī)，一個在部隊當兵，是十里八鄉(xiāng)都羨慕的一對。
婚后沒多久生了這對雙胞胎，侯曉峰在部隊很少回家，帶孩子全落在孫全霞一個人身上。白天忙衛(wèi)生所，晚上哄兩個孩子睡，天天累得跟散了架似的。
有一天夜里，她剛把倆兒子哄睡著，自己也倒頭迷糊過去了。
半夜忽然被一陣砸門聲吵醒，門一開是幾個老鄉(xiāng)，說家里有人要生孩子，來不及送醫(yī)院，求她去幫忙接生。
孫全霞當時心里頭掙扎了一下。倆孩子還小，她這一走家里就沒人了。
可那人命關(guān)天的，她總不能見死不救。
咬咬牙，她拿著藥箱跟著老鄉(xiāng)走了。
本想著產(chǎn)婦情況不復雜，趕在孩子醒之前回來就行。
可這一去，產(chǎn)婦情況比她預想的棘手得多，折騰了一整夜，天都亮了才弄完。
她幾乎是跑著回家的。
推開院門沖進屋里一看，整個人都傻眼了——小兒子國柱從床上滾到了地上，滿臉是血。
她抱起孩子就往醫(yī)院跑，搶救及時，命保住了。
她給丈夫打電話的時候哭得上氣不接下氣，侯曉峰在電話那頭沒多說什么，只問了句孩子怎么樣了，聽她說搶救過來了，也就沒再提這茬。
那以后的幾年，日子照過。
孫全霞慢慢把這事兒也淡忘了。
可等孩子漸漸大了，問題冒出來了。
國柱走路老往一邊倒，動不動就摔，人也不太精神。
起初還以為是營養(yǎng)不良，沒當回事。
到了七歲，情況越來越重，犯迷糊的次數(shù)也多了。
侯曉峰覺得不對勁，帶孩子去醫(yī)院一查——癲癇。
家里往上翻幾代都沒有這個病根，那只能是一個原因——孩子小時候腦部受過傷。
侯曉峰一下子就想起了那年從床上摔下來的事。
他帶著國柱去了北京。一檢查，醫(yī)生說必須手術(shù)。
在北京那段時間，侯曉峰一邊照顧孩子一邊打工掙醫(yī)藥費，可那點錢對于手術(shù)開銷來說，連個水花都濺不起來。
四次手術(shù)，把家里那點底兒全掏空了，能借的親戚也都借遍了。
要命的是，四次手術(shù)做完，癲癇沒好，國柱又得了腦炎。
醫(yī)生給的方案是切除部分右腦和頭骨，不切，孩子命可能保不住；切了，孩子這輩子就少了半個腦袋。
侯曉峰咬著牙簽了字。
可這些事他怎么跟妻子開口？實話說了，她受得了嗎？他索性不接電話了，一個人扛著。
孫全霞在家里啥也不知道，還以為丈夫和孩子失蹤了。
頭骨切除以后，國柱頭上留了個大凹陷，靠一塊人造頭骨保護著。這人造頭骨不是一勞永逸的，孩子長個子就得換。最便宜的一塊也得幾萬塊，侯曉峰實在掏不出來了。
最后實在沒辦法，他聯(lián)系了媒體，希望有好心人能幫一把。
電視臺報道之后，記者受他所托，千里迢迢跑到山東把孫全霞母子接了過來。一家人才在北京那條街邊見了面。
節(jié)目播出以后，很多好心人伸了手，善款夠給國柱換人造頭骨，也夠應(yīng)付后續(xù)的治療了。國柱的身體后來慢慢好了起來。
我老琢磨侯曉峰那句話——光生孩子不看孩子。
這話聽著傷人，可他這一年在北京過的什么日子？一個人帶著半條命的兒子，求醫(yī)、打工、簽字、守夜，連個商量的人都沒有。
他那些繃著不接電話的日子，與其說是怨妻子，不如說是怕自己先垮了。
孫全霞當年夜里放下兩個熟睡的孩子去救產(chǎn)婦，錯了嗎？也沒錯。
她只是沒想到那一夜會把一個家拖進這么大的窟窿里去。
這世上有些事兒，就是沒有誰對誰錯，只有一大堆的沒辦法。
對此你們有什么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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