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編輯|議史紀
修橋、鋪管道、搞大項目,動輒就是幾百億、上萬億盧布。這一次,普京在公開場合親口點名要把庫頁島和本土連起來,態度罕見地硬,說“成本再高也要干”。
在財政吃緊、戰爭壓力沒消的當口,這個要求就顯得有點“不合常理”。
什么時候不想起來修橋,偏偏現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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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條半拉子工程拖了三代人
日前,普京在同俄羅斯少數民族代表見面時,突然把話題拉到了庫頁島。
他沒有用慣常的那套模糊說法,而是直接表示,盡管項目成本很高,但這座橋“必須建”,要加快推進,重點強調不是橋本身的錢,而是周邊配套基礎設施更貴,“但無論如何要做”。
這句話和 2018 年那種“讓專家再論證一下”的口氣已經完全不同,至少在公開層面,普京把這個項目從“可以研究”變成“必須完成”,而這一次,時間點、國際環境、國內財政狀況疊加在一起,讓這條拖了七十多年的線重新變得緊繃。
討論庫頁島跨海通道,繞不開一個名字,就是涅韋爾斯科伊海峽。地圖上看,它是韃靼海峽最窄的那一截,本土和庫頁島之間最窄處大約 7.3 公里,這個數字這些年被各類技術方案反復提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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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看到這個“天生的短板”,斯大林在 1950 年就下令,要在這里挖一條海底隧道,把西伯利亞的鐵路直接延伸到庫頁島上。
相關資料顯示,當時的設想是修一條大約 10 公里左右的鐵路隧道,從本土的謝利欣一側鉆到島上尼什附近,再配套延伸鐵路,把庫頁島納入蘇聯大陸鐵路網。
那個年代的動員方式不用多說,工程被列為高度保密項目,施工單位背后離不開勞改系統,大量服刑人員和征召工人被投入到遠東凍土和海峽兩岸。到 1953 年前后,兩側已經打下了豎井和隧道入口,路基和接駁鐵路也有了雛形,從規模上看絕不只是“畫餅”。
1953 年 3 月斯大林去世后,蘇聯新領導層開始收緊這類高投入工程,隧道項目隨即被叫停,現場人員撤離,設備轉移,留在海峽兩側的只有幾個半截豎井和殘留路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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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來有考察指出,當年所謂“挖到一半”的說法有夸大成分,真正成型的隧道只有兩處豎井和短距離掘進,但這不改變一個事實:國家意志一變,這個項目立刻從“全國重點”變成“爛尾遺址”。
蘇聯解體以后,俄羅斯并沒有完全把這件事當作歷史塵封。
上世紀九十年代之后,關于“要不要重啟庫頁島固定通道”的討論時不時就會出現在媒體和政策文件里:有的主張繼續走隧道路線,有的提橋梁,還有人提出修長堤。
每次方案出來,都會配上那條熟悉的線:從哈巴羅夫斯克邊上的鐵路岔出去,跨越涅韋爾斯科伊海峽,再接到庫頁島中部的鐵路網。
但幾十年過去,方案改過一輪又一輪,工地始終沒有真正開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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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因其實并不復雜,一方面,俄羅斯經濟重心長期在歐洲部分,投資優先級自然向西傾斜;另一方面,當時俄羅斯還有很大的幻想,希望通過油氣、貿易繼續深度融入歐洲市場,在這種判斷下,遠東這條線往往被視作“有就更好,沒有也能過”的備選項。
時間來到 2018 年,普京第一次在總統層面較為明確地讓政府“好好算算”這條橋的賬。
當年媒體披露,俄鐵和相關部門對“從本土修橋到庫頁島”的提議做了可行性研究,初步估算橋梁本身加配套鐵路、公路的造價大約需要 5000 多億盧布,有的估算甚至超過 5400 億盧布,而且還不包含島上內部線路改造和港口升級等額外支出。
當時的結論很直接:從純經濟回報來看,這筆錢短期內很難收回來。貨運量不夠,過橋費不可能無限抬高,預算部門又擔心“錢砸下去變成第二個爛尾工程”,于是工程繼續停留在文件夾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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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讓這根“弦”再次被擰緊的,是近兩年俄烏沖突和西方制裁形成的壓力。
俄羅斯對歐洲方向的油氣出口被嚴重壓縮,金融和科技渠道被卡住,“回到歐洲”的路越走越窄。
這種情況下,再繼續把錢集中壓在歐洲一側的做法,很難自圓其說,遠東與亞太開始被擺上新的位置。
七公里海峽、上千億盧布
如果只看地圖,很多人會覺得,區區七八公里的海峽,怎么就成了俄羅斯幾十年跨不過去的坎?涅韋爾斯科伊海峽最窄處寬度約 7.3 公里,水深也不算極端,和世界上一些已經建成的跨海橋隧相比,并沒有恐怖到“不可想象”。
這里是高緯度海域,冬季冰情嚴重,混合著流冰和海浪,對橋墩、橋面、防護結構的要求明顯高于溫和海區。
這條線一旦開工,不能只算橋的造價,還要把前后幾百公里的鐵路、公路接入、碼頭升級統統算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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俄羅斯交通和基礎設施方面的公開資料顯示,多份方案中對“橋+配套線路”的總價估算,起步就是 5000 多億盧布,有的口徑已經提到 8000 億到 9000 億盧布。
按照俄羅斯 2024 年之后的財政情況,這個級別的投入,已經不是哪個部門省點別的項目就能騰出來的規模,而是典型的“舉全國之力上一個大項目”。
這也解釋了為什么在很長時間里,俄鐵等主體一邊把項目寫進發展規劃,一邊又在文件里提醒風險,甚至有官員直言找不到足夠貨運量來支撐橋梁投資回收。
庫頁島的現實困境,其實幾十年都沒變:資源不少,出口難、成本高。油氣、煤炭、漁業、木材,這些年都對外輸出過,但長期依賴輪渡和海運,一旦遇到惡劣天氣、冰情,航班中斷、船舶滯港并不罕見。
對企業來說,運力不穩定直接抬高了交易成本,對居民來說,出島進島的難度也一直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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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有一條全天候的鐵路、公路通道,把庫頁島直接接到西伯利亞干線,運輸周期可以收短,資源可以更容易向本土和亞太兩頭分流。
這樣的收益,很難用簡單的“多少盧布回報”去衡量,但對當地經濟活力和企業決策影響很大。
現在俄羅斯向庫頁島增兵或輪換,大多要依靠港口和空運,一旦遇到極端天氣或港口設施受損,壓力會很大。
如果修成一條可跑重載列車的通道,哪怕平時更多用于貨運,一旦需要,也可以作為補充線路,這種靈活性本身就是一種安全儲備。
正因為這樣,對這座橋到底“值不值”,不同視角給出的答案差別很大。
如果單看預算表,5400 億盧布甚至 8000 億盧布放在戰后重建、社保支出、軍費等一堆剛性開支旁邊,很容易被打成“奢侈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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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從俄羅斯近兩年的處境看,它一邊要面對歐洲市場收縮,一邊試圖把更多資源、貿易改道到亞太,如果遠東地區仍然靠一兩條老鐵路和少量港口支撐,這條路本身就不順。
俄官方和地方領導人在提時間表時,并沒有主打“幾年內通車”的口號,而是更謹慎地釋放出類似“爭取在 2035 年前建成連接本土和庫頁島的鐵路橋”的說法。比如薩哈林州長就曾在接受塔斯社采訪時表示,連接本土的鐵路跨海橋目標是在 2035 年前完成。
也就是說,對他們來說,更重要的是在未來十年左右把橋推到“不得不繼續建”的階段,而不是立刻出一個漂亮的“通車剪彩”時間。
普京要“完成”的未竟之業,對中國意味著什么
斯大林當年挖隧道,出發點之一,是希望通過一條鐵路,把西伯利亞—遠東—庫頁島這條線打通,為的是戰爭條件下的調動方便,也為開發遠東資源服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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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候蘇聯還沒有“歐洲伙伴”“全球市場”這些現實依托,很多事按的是封閉體系里的算盤。
后來冷戰緩和、能源貿易繁榮,莫斯科和圣彼得堡方向的重要性不斷上升,遠東在中央預算中的優先級明顯下降。跨海隧道被砍掉之后,庫頁島靠輪渡和港口湊合著發展,雖然也有油氣項目和外資進入,但始終沒有被當成一個必須打通的陸上節點。
近幾年,情況發生了明顯變化。一方面,俄羅斯和歐盟之間的能源與貿易關系被嚴重削弱,天然氣管道項目接連受挫,歐洲金融市場對俄羅斯關上大門;另一方面,俄方在對外闡述中,越來越多提到“向東看”“加強亞太合作”,在國家發展戰略文件里,遠東地區的權重被抬升。
在這樣的前提下,如果還延續過去那種“能省就省”“有事再說”的遠東投入節奏,整個戰略口徑就會出現明顯脫節。
所以,無論從哪一方公開表態來看,這次庫頁島通道的重新提速,更像是在做一個配套動作:把長期寫在紙上的遠東發展方向,配上一條真正能把人流、物流導進來的陸上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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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中國來說,這件事的意義不在于“多一座橋”,而在于俄羅斯是否真的愿意、也有能力,在遠東方向投入持續的基礎設施成本。
過去中國企業在參與俄羅斯遠東項目時,經常遇到的現實問題就是:資源在那兒,港口不夠,鐵路運力有限,沿線城市分散,物流環節多,一圈下來成本并不低,很多看上去有潛力的合作方案被這些“細節”壓了下去。
如果本土—庫頁島—亞太方向形成一條比較穩定的通道,鐵路、公路、港口一體規劃,至少在物理層面,會給中國東北和更大范圍的亞太合作多一個選項。
比如,大宗資源可以從西伯利亞運到庫頁島,再從那里裝船南下或東去;同時,一部分來自中國和其他亞洲國家的貨物,也可以通過鐵路向西輸送,而不必完全依賴傳統的黑海、波羅的海航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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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這一切前提是工程真的落地,而不是停留在會議記錄里。從俄羅斯以往一些大型項目的經歷看,紙面上的規劃往往很漂亮,真正能按計劃推進的并不多。
從更長遠看,如果俄羅斯真把鋼筋水泥砸進了涅韋爾斯科伊海峽,把七千多億甚至更多的盧布鎖在這條線里,那對遠東的重視就不太可能再輕易撤回。
參考資料:
普京:通往薩哈林島的橋梁雖造價高但有必要建——俄通-塔斯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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