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咱得回去!那道小奶音繼續嚎,聲音里帶著哭腔,但嚎的內容跟哭腔完全不搭,把這幾千億揣兜里,以后整個娛樂圈都是咱家后花園,那是相當有排面兒啊!
我張了張嘴,沒出聲。
腦子里飛速轉了三圈。
第一圈:我是不是瘋了?
第二圈:如果我沒瘋,那這個聲音到底是誰?
第三圈:幾千億?
第三圈轉完之后,前兩圈就不重要了。
那個白月光壞娘們兒就是想熬死他吃絕戶!媽你咋這么虎呢?咱手里攥著全天下唯一的籌碼,你往外跑啥呢?
絕戶。
這兩個字刺得我太陽穴突突跳。
秦厲……是絕戶?
我想起來了。他這兩年確實頻繁去一家私人醫院,每次回來臉色都難看得嚇人,但他從不說原因,我也從不敢問。有一次我在他書房看到一份英文報告,只掃了一眼就被他收走了——上面有個詞我認得:azoospermia。
無精癥。
當時我沒多想,以為只是普通的體檢報告。但現在把所有碎片拼起來——
他頻繁就醫、從不提生孩子的事、對子嗣話題的刻意回避——
如果他真的是……
那我肚子里這個,就是唯一的。
請經濟艙旅客排隊登機。廣播又響了一遍。
隊伍已經走到了廊橋入口。掃登機牌的工作人員沖我抬了抬下巴:女士,請出示您的登機牌。
我低頭看了看手里那張皺巴巴的紙。
又看了看自己的肚子。
肚子里的崽適時補了一刀:媽,你要是上了這飛機,那幾千億可就便宜那個壞娘們兒了。她就等著秦三爺蹬腿兒呢!到時候秦家偌大家業,全落她兜里。咱可不能讓她得逞!
我深吸一口氣。
然后在工作人員困惑的目光中,我把登機牌撕了。
兩半。
四半。
八半。
紙屑從指縫里飄下去,落在光可鑒人的地板磚上,跟下雪似的。
工作人員愣住了:女士?您——
我蹲下去拉起登機箱的拉桿,轉身,頭也不回地往回走。
步子邁得特別大。
大到牛仔褲的褲縫都繃緊了。
腦子里的小崽嗷嗷叫喚:對嘍!媽!就這么整!咱回去繼承家產!你崽我雖然還沒長全乎,但腦瓜子好使!有啥不懂的你就問我!
我在機場大廳的洗手間里站了五分鐘,對著鏡子里的自己看了很久。
頭發是臨走前隨手扎的馬尾,臉上一點妝都沒化,眼底發青,嘴唇干得起皮。
兩年。
兩年的替身生涯,我把自己活成了一道影子。沈漪喜歡穿白色,我就穿白色;沈漪不吃辣,我就戒辣;沈漪彈鋼琴,我就去學鋼琴——學了兩年,到現在只會彈一首《致愛麗絲》,還磕磕絆絆。
秦厲每次聽我彈,眉頭都皺得能夾死蚊子,但他不說,只是端著酒杯坐在沙發上,眼神穿過我,看向不知道哪里。
他看的不是我。
從來不是。
我打開水龍頭洗了把臉,涼水糊上來的瞬間,腦子清醒了。
姜酥,你聽好了。
你現在回去,不是因為舍不得秦厲,不是因為想當什么豪門少奶奶。
你回去,是因為你肚子里有一個孩子——如果崽說的是真的,這個孩子就是秦家唯一的血脈。
這是你和孩子的籌碼。
也是你的底氣。
媽,想啥呢?走啊!打車還是叫代駕啊?
我擦干臉,從包里翻出手機。
打開打車軟件,輸入目的地:朝陽區棠溪路1號,秦家老宅。
預估車費四百三。
我猶豫了一秒——這錢從分手費里出,不虧。
車來得很快,一輛黑色的網約車,司機是個話多的中年大叔。一上車就開始嘮:姐,這么晚了不坐飛機啦?
不坐了。
喲,航班取消了?
沒有。我把安全帶扣上,靠在椅背上閉眼,我改主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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