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兩點十七分,我接到電話。
哥,你快來醫院,蘇晚她·她暈過去了。
電話那頭是蘇晚的同事林曉,聲音慌得變了調。
我問她在哪家醫院。
她支支吾吾半天,報了個地址。
我一聽就笑了。
那地址,是顧澤家小區對面的市第三醫院。
我沒急。換了件外套,把睡著的兒子托給隔壁鄰居張叔,自己打車去了醫院。
到急診大廳的時候,岳父蘇建明已經到了。
他頭發凌亂,眼圈通紅,見我進來,一把抓住我的胳膊。
辰宇,快簽字!醫生說要做手術,你是配偶,必須你簽!
我沒動。
爸,您先別急。
怎么能不急!你是死人嗎?你老婆躺在里面,你什么表情!
我低頭看了看他攥著我胳膊的手,青筋暴起,指甲掐進我的肉里。
爸,您知道她為什么暈倒的嗎?
蘇建明愣了一下。
心臟…·醫生說是心臟的問題。
我問的不是這個。
我把他的手一根一根掰開。
我問的是,您知道她是在哪兒暈倒的嗎?
蘇建明張了張嘴,沒說話。
旁邊站著的林曉把頭扭向一邊。
顧辰宇,你到底簽不簽!
一個刺耳的男聲從走廊盡頭傳來。
顧澤穿著一件真絲睡袍,外面裹了件女式西裝外套。
那件外套,我認識。
去年我陪蘇晚去商場,親手給她挑的。
我看著顧澤,又看看那件外套。
你穿她的衣服來的?
顧澤臉色變了變,但很快又端起了那副理直氣壯的表情.
顧辰宇,人命關天,你糾結這些有意思嗎?
有意思。
我把包放在旁邊的塑料椅子上,坐下來。
非常有意思。
蘇建明急了,雙腿一軟差點跪下來。
辰宇,爸求你了,先救人——
爸。
我打斷他。
您先去問問主治醫生,您女兒到底是什么病。問清楚了,我們再談簽字的事。
蘇建明被我的語氣嚇住了。
他以前從沒見過我這副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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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婚四年,我在這個家里一直是最沒存在感的那個人。做飯、拖地、洗衣服、伺
候他女兒、照顧他孫子。他指東我不敢往西,他說黑我不敢說白。
他說讓我辭掉工作在家帶孩子,我就辭了。
他說男人不需要事業,我就把那張醫學院的結業證書壓到了箱底。
可是今天不一樣了。
今天,他女兒從別的男人床上被抬下來,送進了急救室。
我憑什么還要做那個又聽話又懂事的好女婿?
林曉。
我叫住想溜的林曉。
她身子一僵。
哥……哥。
她是在顧澤家暈倒的?
林曉咽了口口水,不敢看我。
是。
她去了多久了?
哥,這個我真不——
多久了?
大概有小半年了。
蘇建明臉色白了一瞬。
顧澤冷哼一聲。
顧辰字,你查這些有什么用?蘇晚現在命都快沒了!
我拿出手機,打開錄音。
你再說一遍,她是在你家暈倒的?
顧澤臉色變了。
你錄音?你什么意思?
留個證據而已。
我把手機放回口袋。
急診室的門開了,一個年輕醫生走出來,表情嚴肅。
家屬?患者蘇晚的家屬?
蘇建明沖上去。
我是她爸!怎么樣了?
患者突發性心肌梗塞,情況不太樂觀,需要立即進行冠脈介入手術,請配偶簽
字。
醫生看向我。
蘇建明回頭看我,眼里全是懇求。
顧澤盯著我,嘴唇緊抿。
我站起來,走到醫生面前。
她之前有心臟病史嗎?
醫生有些意外。
從目前檢查來看,患者有隱匿性冠心病,應該已經有一段時間了。你們家屬沒有
發現嗎?
我笑了一下。
她這半年都不怎么回家,我怎么發現?
醫生尷尬地清了清嗓子。
我拿過知情同意書,從頭到尾仔細看了一遍。
這上面寫的是冠脈介入,PCI?
醫生又愣了。
你……懂醫學?
略懂。
我指著同意書上的一行字。
她的左主干病變確認了嗎?如果是左主干合并多支病變,PCI不一定是最優方
案,可能需要考慮CABG。
醫生張大了嘴。
走廊里安靜了三秒。
蘇建明完全聽不懂我在說什么。
顧澤也愣住了。
你.你是同行?林曉結結巴巴地問。
我沒回答。
我建議先完善冠脈造影,明確病變范圍,再定手術方案。
我在知情同意書上簽了字。
但不是簽在手術同意那一欄。
我簽在了要求進一步檢查那一欄。
顧辰字!顧澤大叫起來,你是不是故意拖延?你想讓她死?
我把同意書遞還給醫生。
大夫,我對手術方案有疑義,請安排上級醫生會診。這是我作為家屬的合法權利。
醫生看了看同意書,又看了看我,點了點頭。
我去請上級。
他轉身進了急診室。
蘇建明癱在椅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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