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菏澤,古曹州,無高山,遠大海,藏不住龍,臥不下虎,很多人都是打出來的。
菏澤人個頂個能打。從曹縣的吳起,到鄄城的孫臏,都是歷史上戰神般的存在。
吳起早年學儒術于曾申門下,后棄儒學兵。幫魯國擊敗齊國,又幫魏國擊敗秦國,同時改革兵制,創建魏武卒,“與諸侯大戰七十六,全勝六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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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臏圍魏救趙,大敗龐涓。留下的《孫臏兵法》和與《孫子兵法》并稱“兵學雙璧”。如果說《孫子兵法》是戰略哲學,《孫臏兵法》就是實戰手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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銀雀山漢墓出土的《孫臏兵法》漢簡
菏澤人能打,在戰場上,打出了智慧,打出了兵法。
輔佐漢高祖劉邦的彭越,是巨野人,被稱為世界游擊戰鼻祖,把項羽折騰的焦頭爛額,劉邦才有機會在定陶登基稱帝。論漢朝的開國功績,彭越不亞于韓信,論出身,彭越甚至連受過胯下之辱的韓信還不如。
最初,彭越也就是個漁夫,后來身邊聚集了一伙年輕人,成了巨野澤一霸。秦末大亂時,那些年輕人勸他也帶頭出來反秦,他開始不同意,等到自己覺得機會成熟了,就答應了那些年輕人都請求,對他們說,第二天日出時集合,遲者殺頭。次日,有十余人遲到,最晚的中午才到,彭越說:“我老了,你們執意要我當首領,約定的時間有很多人遲到,不能都殺頭,只殺最后來的一個人。”眾人笑道:“何必?,今后不敢再遲到就是了。”彭越不依,設置土壇,用最后那個人都頭祭奠,號令所屬眾人,聲威大震。
菏澤人能打,是對紀律的嚴格遵守,而不是無組織的亂斗。
三國時的李典也是巨野人,博望坡上,識破了劉備的偽遁之計,救下了夏侯惇和于禁。李典還在今天的牡丹區、東明、鄄城交界的離狐當過太守,據說那是莊子隱居的南華山所在,天寶年間,唐玄宗追封莊子為南華真人,下詔改離狐縣為南華縣。
唐代的菏澤,能打的人也多。評書中常說起的徐懋功就是當時的離狐人,真實歷史上,他早年投身瓦崗軍,后隨李密降唐,曾跟著唐太宗平定四方,兩擊薛延陀,平定磧北。后又大破東突厥、高句麗,為凌煙閣二十四功臣之一。歷事三朝,功勛卓著。
和徐懋功淵源深厚的,則是另一位名將單雄信,曹縣人。在評書和戲曲中,他一直是一位悲劇英雄,尤其在京劇《鎖五龍》里,他獨踹敵營,死不降唐,痛罵羅成被萬箭葬身,一身菏澤人的血性。
真實的歷史上,這段老鄉友情的血性比戲曲中還要濃烈。《資治通鑒》記載,他曾和老鄉徐懋功誓同生死,后各為其主,單雄信跟隨王世充,徐懋功跟隨李世民,兩人在洛陽戰場上相見,單雄信縱馬挺槊,狂追李世民,被徐懋功喝住。后來,王世充兵敗,全軍投降,徐懋功為單雄信求情,李世民不許,徐懋功涕泣而退,從自己大腿上割下一塊肉,讓單雄信吃掉,“使此肉隨兄為土,庶幾猶不負昔誓也!”
菏澤人能打,因為義氣和友情都能打。
在能打的菏澤人里,有兩個人我本不想寫,但他們名氣太大,有一個甚至還做過皇帝。最初,他們都是私鹽販子,一個是鄄城人,叫王仙芝;另一個是曹縣人,叫黃巢。他們在菏澤會師,發動了中國歷史上規模相當大的農民起義,險些推翻了后世引以為傲的唐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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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期,王仙芝的勢力大,黃巢和王仙芝匯合后,力克許多州縣,朝廷就來招撫王仙芝,封他為“左神策軍押牙兼監察御史”,聽起來還可以,其實相當于孫悟空的弼馬溫。可能是出于對體制內的向往,王仙芝準備接受,黃巢大怒,《資治通鑒》記載,黃巢以杖擊傷仙芝頭部,頭破血流,兩人從此分裂。
王仙芝戰死后,其余部有一部分并入黃巢部隊,眾將推黃巢為王,號稱“沖天大將軍”,黃巢建元“王霸”。
作為“甲魚”的俗稱,王八至少是宋代之后才這么叫,這一點,黃巢就可以證明。
公元880年12月5日,黃巢攻占長安,實現了他年輕時“滿城盡帶黃金甲”的夢想。只可惜,他未能在這里建立一個自己的王朝,而是成為一個歷史上空前絕后的流寇,渡過長江四次,黃河兩次,在大唐帝國無數的罅隙中自由來去,給這個輝煌一時的王朝唱了最后的葬歌。
如王夫之所說:“亡漢者黃巾,而黃巾不能有漢;亡隋者群盜,而群盜不能有隋;亡唐者黃巢,而黃巢不能有唐。”
亡隋唐者,有那么多能打的菏澤人。
或許,是在這片土地上長大的人,有一腔熱血,也有一身孤膽。
《水滸傳》中,“敢笑黃巢不丈夫”的宋江,也是菏澤鄆城人,正史雖然沒有水泊梁山的一百單八將,但所提到的宋江似乎更加強悍。《宋史·侯蒙傳》中說宋江:“以三十六人橫行齊魏,官軍數萬,無敢抗者。”
這得多能打?
真實歷史上的宋江,是被迫投降的。他的人馬一路殺到連云港,搶了十余艘大船,把金銀財寶藏在船上,被張叔夜招募的死士引出來,一把火燒了大船,宋江的隊伍頓時沒了斗志,其副手被擒,面對伏兵,宋江選擇了投降。
作為《水滸傳》的癡迷讀者,我一直覺得這段歷史可能有很多隱瞞,或者故意刪減,否則,為何一次看似規模很小的起義,卻能掀起那么大波瀾,其故事能在坊間空前絕后的傳唱?
猜測而已。
到了清代,又出來一個超級能打的菏澤人。
此人叫馬新貽,菏澤牡丹區都司鎮西馬垓村人,道光二十七年的進士,太平天國運動時,馬新貽由文官變武官,常率兵與太平軍、捻軍作戰,戰功卓著,深受朝廷賞識,同治七年接替曾國藩任兩江總督。
上任兩年后,在一次例行的署右箭道校射中,被人刺殺身亡,被稱為晚清“四大奇案”之一的“刺馬案”,從戲曲、到電影,被多次改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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咸豐十一年,馬新貽的父親病逝,他回家鄉丁憂時,太平軍和捻軍與忠親王僧格林沁正與曹州一帶激戰,城門緊閉,馬新貽只得使用繩索爬上城墻入內,為了使鄉親免受戰亂紛擾,他親自督辦,抵御外侵,順便打了個勝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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菏澤牡丹區西馬垓村馬新懿墓
四年后,僧格林沁率領部隊剿殺捻軍,在菏澤西北的高莊(高樓寨)被捻軍挫敗,亂戰突圍時,被捻軍的一名十六歲的少年張皮綆斬殺在麥田。
菏澤,是僧王的葬身之地。
清代的菏澤人盡管能打,但在那個頑固腐朽又風雨飄搖的王朝,也伸不開手腳,但,當國破家亡時,能打的菏澤人必將勇敢的沖在最前面。
趙登禹將軍,菏澤市牡丹區杜莊鄉趙樓村人。十三歲習武,十六歲從軍,從一名“只管飯、不發餉”的副兵到馮玉祥的隨身護衛,到國民革命軍第二十九軍三十七師第一〇九旅旅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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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3年3月,長城抗戰爆發,趙登禹率部馳援喜峰口,與日軍鈐木師團展開了慘烈的爭奪戰。經過三天戰斗,喜峰口多次變更控制權,雙方均有重大傷亡,趙登禹親率大刀隊與日軍廝殺,擊殺日軍五百余人。
盧溝橋抗戰爆發后,趙登禹奉命趕赴南苑,和副軍長佟麟閣共同負責北平防務。7月28日凌晨,日軍集中三個聯隊步兵、一個聯隊炮兵和三十多架飛機,向南苑進攻。趙登禹率部與日軍血戰六小時,在敵人飛機大炮的轟炸掃射下,傷亡慘重。戰至中午,宋哲元命令趙登禹率部向城南大紅門集結,準備反擊。但他在集結途中,不幸被日軍的伏兵擊中胸部,壯烈殉國,年僅39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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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首蕩氣回腸的《大刀進行曲》,寫的就是趙登禹率領的大刀隊:
大刀向鬼子們的頭上砍去
全國武裝的弟兄們
抗戰的一天來到了!
曹縣梁堤頭人孫繼先,從小習得一身好武藝,長征時,任紅一軍團第一師一團一營營長,率十七名勇士強渡大渡河,每人一柄大刀、一挺沖鋒槍、一支短槍、五六枚手榴彈,迎著密集的彈雨,穿過咆哮的河水,奮身躍上灘頭,殺退敵人,成功地控制了對岸的渡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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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為開國中將,新中國成立后,孫繼先又被委以重任,主持組建我國第一個導彈試驗靶場,即酒泉衛星發射中心前身,中國第一枚國產地對地導彈“?東風1號?”,就是在那時成功發射的。
紅色的英雄,在菏澤這片土地上層出不窮。抗戰時期,曹縣韓集的劉崗、曹樓、伊莊三村,被日軍在地圖上用紅筆圈出并寫“赤”字,故得名紅三村。在這里,魯西南地委曾率二百多余武裝人員在日偽八千多兵力的圍攻下,堅守一百二十八天,一次次避實就虛,巧妙周旋,伺機殲敵,經過幾十次大小戰斗,終于配合黃河北返回的主力部隊,一舉擊垮敵軍,殲敵一千五百人人,繳槍近千支,創造了平原地抗爭待援,以少勝多的光輝戰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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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一位不是曹縣人的曹縣人,是我從小一直聽說的傳奇,她就是郭富,原名郭俊卿,是戰斗英雄,在槍林彈雨中沖鋒陷陣、屢建奇功,在一次受傷后,才被發現原來她竟然是一名女子。
為了隱藏性別的秘密,她五年都沒跟戰友一起洗過澡,每天都穿著男裝睡覺,被稱為現代的花木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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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革”期間,她被安排到曹縣工作,在民政局任副局長,一直到八十年代初,曹縣的很多人都見過她,對人很和藹,沒有一點傲慢的官架子。
也許,正是因為這種“能打”的傳統,讓這片土地上的人從小就有一個英雄夢,路見不平,拔刀相助,危難之時,挺身而出。
去年麥收時,曹縣小伙孫志東望見遠處有麥田起火,他趕緊讓妻子和女兒下車,自己開著收割機沖進著火麥田救火。為盡可能保住更多小麥,孫志東頂著陣陣熱浪和滾滾濃煙,開辟了一條隔離帶,成功把起火小麥的周圍麥子收割掉防止火勢繼續蔓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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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久前,又一名曹縣小伙張健駕車從山西回家時,遇到隧道起火,張健將一名受傷被困的貨車司機轉移到自己車上,因傷者腿部無法彎曲,導致車門無法完全關閉,濃煙持續涌入車內,張健在出現中毒眩暈癥狀的情況下,強忍不適,以極低車速在濃煙中摸索前行,為了保持清醒,只能不停地用礦泉水澆濕身體,其間,他曾用手機給母親留下遺言:“媽,我在隧道救了個人,能出去我給你打電話,如果兩個小時內不能報平安,我可能出不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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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終,張健成功將車輛駛出近十公里的隧道,帶著傷者脫離險境。
《法治日報》在采訪時發現,以張健家所在的張大莊村為圓心,相鄰的幾個村莊,近年來竟先后涌現出六名像張健一樣的平民英雄。
南面2公里的莘南村,村民趙傳博是“山東省見義勇為模范”,并榮登“中國好人榜”。遇見鄰居家突然起火,趙傳博在熊熊大火中一拳打破玻璃,沖進火海救出母子三人。救援中,趙傳博手肌腱被玻璃割斷,但他覺得“用一只手換三條人命值了”!
北面5公里的岳樓村,村民岳華是“菏澤市見義勇為模范”“曹縣見義勇為先進分子”。得知一名走失的村民掉到井里,岳華迅速趕到并讓井邊的人用繩子拴住腰,倒立進入3米深的井下救人。
南面3公里的莘西村,村民趙傳利被評為“山東好人”“菏澤市見義勇為積極分子”。他曾捐獻造血干細胞,成功救治六歲男孩生命,還曾赴外省參加搶險救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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數據顯示,2019年以來,曹縣共涌現出見義勇為模范54名。而在2023年以來,在中央政法委發布的“勇士榜”中,菏澤市共有3人上榜,其中2人出自曹縣。
如《法治日報》的記者在手記中所寫:崇尚英雄,方能英雄輩出;致敬英雄,方能成就英雄。
能打的菏澤,一直有著能打的人,他們“走馬揚鞭,翻山過河,輕生死重大義男兒本色”。
能打的菏澤,一直傳承著英雄的精神,“?舊日宮墻,尋常巷陌,把英雄的故事一說再說”?,在血脈中,在骨頭里,在歷史,在當今,激勵著每一個菏澤人,有時熱血沸騰,有時熱淚盈眶。
為能打的菏澤點個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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