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言深紅著眼,一身的酒氣。
他走到韓小檸身邊,小心翼翼地對著她腫起的半張臉吹了又吹,眼里是掩飾不住的心疼。
像是要跟我賭氣似的,傅言深一把勾住韓小檸的肩膀,用所有人都能聽到的聲音說道:
小檸,你不是想知道里許蕓被哪個醫(yī)生摸的最爽嗎?
我告訴你,答案就是今天這個。
因為——許蕓只做過一次正規(guī)的流產(chǎn)手術(shù),前兩個孩子是她自己親手打的!
滿室嘩然。
韓小檸驚訝地捂著嘴巴,笑得嘴角快要咧到脖子根兒:
狗兒子,你沒騙爸爸吧?許蕓牛逼啊,居然會自己打胎!
你那么有錢,她為啥要自己打胎?是心理變態(tài),還是為了追求刺激啊,玩得可真花~
一道道目光落在我的身上,或震驚,或鄙夷。
打過三次胎,子宮估計都爛了,你們說嫂子還能生嗎?
生不了不還有咱們小檸姐嘛,傅哥可以跟小檸姐生呀。小檸姐估計還是個雛兒,那個爛貨拿什么比?
韓小檸跳到說話的男人面前,嗔怪地給了他邦邦兩拳:
討厭!我跟狗兒子純父子關(guān)系OK?生個屁生!
不過有一點你沒說錯,人家確實干干凈凈……
韓小檸難得露出一抹羞澀。
傅言深揉著她的頭,一臉寵溺地笑著,其他人也跟著哄堂大笑。
看著一張張令人作嘔的笑臉,我差點吐了出來。
眼淚沾到被打腫的皮膚,掀起一陣陣針扎的刺痛,我拼命地搖頭,想要甩掉那些痛苦的記憶。
回憶卻像潮水一般將我淹沒。
十八歲那年,我考上了京大。
孤兒院無法替我支付學費,我只好到修車鋪打工。
可微薄的工資根本支撐不了我的學費和生活費,我起了輟學的念頭。
同為修車鋪學徒的傅言深把我堵在墻角,紅著眼向我許諾:
讀下去,我供你。
從此,傅言深白天修車,晚上搬磚,深夜做手工活。
風華正茂的年紀,他卻為了我,快把自己熬干了。
每次見面,他除了給我錢,就是交代我好好讀書,從未抱怨過一句。
得知我被同學嘲笑,傅言深拿著一把水果刀沖進學校,當眾扎了自己三刀,血濺當場。
他說:
誰再敢欺負許蕓,這就是下場。我連自己都敢捅,還有什么不敢?
從此,連學校里的蒼蠅見了我都退避三舍。
我在孤兒院長大,從小缺愛。
遇上這樣一個男人,真的很難不愛上。
為了抓住那一點溫暖,我甘愿付出一切。
在30塊錢的破旅館,我向傅言深表白,纏著他試了一次又一次。
后來,那兒成了我們經(jīng)常光顧的場所。
他像頭野狼似的,總激烈地把廉價套子沖破。
為此,我懷孕過兩次。
沒錢去正規(guī)醫(yī)院,我只能自己想辦法打胎。
我胡亂吞服過期的流產(chǎn)藥,再從樓梯上生生滾下去。
一次不行,就兩次,三次。
這種方法,對我,對孩子,都極其殘忍。
傅言深恨透了自己,為了不再傷害我,他不惜到黑診所做結(jié)扎,差點喪失生育能力。
他說,他這輩子都欠我的。
他要加倍努力,往死里干。
他要讓我活的比誰都幸福,再也不過今天這種苦日子。
日子真的好起來了,可傅言深的心,卻變了。
我不敢觸碰的一生之痛,現(xiàn)在成了他的談資。
只要能討韓小檸一笑,他不介意在我的最痛的地方扎上一刀又一刀。
我發(fā)了瘋一樣掄起酒瓶砸在傅言深頭上:
游戲結(jié)束了。
滾,都給我滾!
傅言深的朋友們識趣地散場,韓小檸也被硬拉著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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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言深被我砸暈了,一直到第二天中午才醒。
他吃痛地捂著腦袋,迷迷糊糊中想起了昨天的事。
傅言深握著我的手打向他的臉:
老婆,醉鬼做事沒有分寸的。
巴掌你扇回來,我保證不還手。至于打胎的事…我這就去幫你澄清,有我在,我看誰的死嘴敢亂嚼舌根。
看著傅言深死皮賴臉的模樣,我平靜地說道:
我們離婚吧。
傅言深無奈地笑了笑,小指輕輕勾住我的發(fā)梢。
他以為我只是鬧脾氣,想和從前一樣跟我親熱,哄我原諒。
手機鈴聲響起。
傅言深看了一眼備注,急促地收回手,接通電話。
檸檸,出什么事了?
還能是什么事,大冒險輸了唄。跟你說臭兒子,我這次也夠倒霉的,懲罰是找一個兄弟開房,還得真槍實干!
他們都笑我不敢,可爸爸我是什么人,我愿賭服輸!開房的人我就選你了。
傅言深呼吸一滯。他抬頭觀察了一番我的臉色,連忙拒絕道:
別逞強了笨蛋,你還是認輸吧。
你不愿意?哼,那爸爸我就去找別人了~
傅言深慌了神,想也沒想立刻答應(yīng)道:
韓小檸,我看你敢!酒店位置發(fā)給我,我馬上到。
傅言深焦急地蹬上鞋子,甚至沒來得及看我一眼:
檸檸單純,好勝心又強,我要是不去她一定會被外人欺負的。
放心老婆,我去好好勸她,一定把她勸住!
我跟著傅言深的車,一路尾隨到酒店。
以妻子的身份要到房卡,我舉著手機破門而入。
‘咔嚓’‘咔嚓’,剛好把兩人滿臉潮紅,一絲不掛的模樣記錄下來。
發(fā)現(xiàn)我在拍照,韓小檸嚇得尖叫:
許蕓,趕緊把照片刪掉!我和臭兒子只是在做大冒險懲罰,你能不能別那么小心眼!
傅言深紅著臉地用被子遮住下身,結(jié)結(jié)巴巴地向我解釋道:
檸檸太要強,非要完成懲罰,我也沒辦法……
但你放心,我只拿她當兄弟,只此一回,絕對沒有下次了。
聽話蕓蕓,把照片刪了,檸檸畢竟是個女孩子,你讓她以后怎么嫁人。
我忍不住笑了。
捉奸都捉到床上了,還‘好兄弟’呢。
我淡定地把手機踹進兜里。
見我不為所動,傅言深的臉色漸漸變得陰沉。
他掏出手機,開始播放一段模糊的視頻。
是我十八歲那年,滾下樓梯墮胎的視頻。
傅言深把這段視頻偷藏在手機里,備注著‘一輩子的愧疚’。
每次打拼太累,他就看一遍警醒自己。
看完就有了前進的動力。
如今,曾經(jīng)的愧疚卻成了威脅我的籌碼。
許蕓,你要是敢亂傳照片,我會讓整個京市的人都看到,你偷偷打胎的丑態(tài),你是怎么害死自己親骨肉的!
淚光里,我笑得坦然:
放心吧,我不會外傳的。
我不是來打小三的,也不是來拆散你們這對恩愛‘好兄弟’的。
我只是想保留一些證據(jù),法庭上,或許對我們財產(chǎn)分割有幫助。
說完,我沒有一絲留戀,轉(zhuǎn)身便走了。
空蕩蕩的情趣套間里,韓小檸撇了撇嘴,翻著白眼問道:
喂,打胎姐這回不會來真的吧?
傅言深下意識地搖搖頭:
怎么可能!她是個孤兒,沒有親人沒有家,離開我能去哪?
我這就聯(lián)系醫(yī)院安排下次試管,許蕓那么喜歡孩子,一定立刻消氣。
傅言深給醫(yī)院打去電話,可那頭的護士卻滿是疑惑的回應(yīng):
你還不知道嗎?上次流產(chǎn)手術(shù)后,許蕓徹底喪失了生育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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