導(dǎo)語:一根閃亮的毛衣針刺進死者心臟;接著又是一樁,情節(jié)相同;又一樁……按正常思路,這說法未免被嗤之以鼻:聳人聽聞,荒誕不經(jīng)!然而這是國際刑警檔案中的真實案件。案情離奇,作案動機離奇,再衡量罪犯身份,更覺離奇!
1962年5月的一天,家住秘魯首都利馬的木匠文森特·阿爾德斯的女仆走進屋子時,發(fā)現(xiàn)主人遭到暗害,橫尸臥室,一根毛衣針刺進了他的胸膛。她驚恐萬狀,不斷地叫喊。那根細亮的毛衣針插在主人的心臟里,女仆嚇得都快瘋了。
若是看到主人被人用繩子勒死,用匕首刺死,或用子彈打死,那倒好些,她或許能夠忍受。可眼下作案工具卻是一根錚亮的毛衣針,這是何等殘忍啊!簡直叫人無法忍受!
很快,小屋子里擠滿了警察。這樁案子十分奇特,所以由奧爾蒂斯探長親自處理。他面臨的第一個難題就是讓那位嚇得魂不附體的女仆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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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來,好不容易從她那兒了解到:遇害者生前安于現(xiàn)狀,與世無爭,出事之前也沒跟誰有過糾葛。他生活拮據(jù),但從不負債。他終生未娶,但并不因此怨天尤人。總而言之,他稱得上是一個正經(jīng)人。他年近六旬,別無它求,只想安度晚年。探長還走訪了鄰里街坊,被問到的人異口同聲地說,他一生節(jié)儉,清心寡欲。從他的簡樸生活中,無論如何也找不到他被害的原因,更不好解釋為什么被人用毛衣針剌死。
木匠的家就位于繁華的鬧市區(qū),門外車水馬龍,行人車輛穿梭不斷。兇手進出他家時,不可能不被人看到。可是居然誰也沒有發(fā)現(xiàn)。探長推測,兇手一定是個男性,因為用這種辦法殺人,需要一定力氣,而且動作必須十分準確。但兇手究竟是高個兒還是矮個兒,是年輕人還是老年人,衣著考究還是樸素,這些都不得而知。
奧爾蒂斯探長年近半百,身材肥胖,性情開朗。通常,他說話總是滔滔不絕,可這一回,盡管記者一再追問,他仍然沉默不語。經(jīng)過幾天調(diào)查和研究,案子仍無眉目,看來只好把它作為懸案擱置一邊了。
以往大多數(shù)的犯罪,特別是像兇殺這樣的暴力犯罪,一般都發(fā)生在彼此認識的人中間,犯罪起因是人們都可能經(jīng)歷過的憤怒、貪婪、妒忌、報復(fù)。但是二戰(zhàn)以后,越來越多的犯罪發(fā)生在陌生人之間,一種危險的暴力犯罪形式——系列暴力犯罪變得越來越普遍。由于罪犯與受害人彼此陌生,加之罪犯的作案動機日趨復(fù)雜,所以系列殺人和系列強奸案是所有案件中最難破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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識別罪犯的方法之一是掌握他的思維方式,就像獵人熟悉獵物的習(xí)性那樣。這不是一件輕松的事,也不是一件愉快的事,但又是警察們必須做而且必須做好的一件事。
“還會有事情發(fā)生的,我正拭目以待。”他對自己這樣說,因為他感到如果兇犯用刀子、手槍或繩索作案,不會這么有把握。但他用的是毛衣針,這說明兇手絕不是一個普通的殺人犯,一定懷有異乎尋常的動機,或許是為執(zhí)行教規(guī)或家規(guī)而殺人。總之,兇手有殺人怪癖,今后還會繼續(xù)作案。只是需要等待。”
三個月以后,事情果真又發(fā)生了。
8月20日晚8時許,暮色漸漸降臨,從智利首都圣地亞哥駛來的“黃金”號英國客輪徐徐停靠巴拿馬港。輪船舷梯剛剛落地,巴拿馬警察立即登上輪船,徑直來到旅客路易吉·阿爾瓦下榻的客艙。警察們撕掉了門上的封條。盡管警長已通過無線電報得到了通知,但當他看到眼前的情景時,依然大驚失色:一位60來歲的旅客倒在淺灰色塑料地板上,一根細長錚亮的毛衣針扎進了他的胸膛。
“是誰首先發(fā)現(xiàn)的?有人動過尸體嗎?”巴拿馬警長問。
船長回答說,客艙服務(wù)員于當天早展發(fā)現(xiàn)了死者,除了隨船醫(yī)生之外,誰也沒有接近過遇害者的尸體。而且,醫(yī)生到達時,發(fā)現(xiàn)人已死很久,尸體都僵硬了。
與警察同來的法醫(yī)查看尸體,拉開死者的襯衣,見傷口周圍有少量血跡,但已呈褐色。接著,他又翻了翻死者的眼皮,觸摸了下四肢和肌膚。隨后,他指著毛衣針問:“我可以動它嗎?”
警長遞給他一塊手帕,說:“請吧!要提取有用的指紋恐怕是不可能了。不過,也很難說。”
法醫(yī)吃力地拔出毛衣針,但一滴血都沒有流出來。由此可見,死者遇害已有36小時,或許更久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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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長撅了撅嘴,問船長:“你們是幾點鐘離開利馬的?”
“昨天上午10點,到現(xiàn)在輪船已行駛了整整36小時。這等于說,兇手上船行兇后,在輪船出發(fā)前又上了岸。”
由此推斷,死者不一定是船上旅客殺害的,兇手也可能是其他什么人。看來,巴拿馬警長的分析頗有道理,兇手作案后繼續(xù)滯留船上是非常愚蠢的。當然,如果是盛怒之下不慎失手,兇手留在船上倒也可以理解。然而,這是早有預(yù)謀的兇殺案。和奧爾蒂斯探長一樣,巴拿馬警長也認為,這是為執(zhí)行教規(guī)或家規(guī)而殺人。
經(jīng)過國際刑警巴拿馬國家中心局,案子移交到了秘魯。
奧爾蒂斯探長剛剛接管這第二起毛衣針兇殺案不到兩天,便又接到一個電話:第三起毛衣針殺人案件發(fā)生了。
他匆匆趕到遇害者的寓所,很快展開了調(diào)查工作。死者亞歷山德羅·甘博,60歲,靠定息生活,生前未同任何人結(jié)冤,不欠債,也無借貸。兇手沒有拿走他家里的任何東西。但有一位鄰居聲稱:“他愛玩女人!”
“你認為這是一起情殺案嗎?他經(jīng)常接觸些什么女人?”
“風(fēng)流女子。他對她們慷慨大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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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這一細節(jié)外,再也找不到其他有關(guān)線索。
案子毫無進展。在一次臨時安排的小型記者招待會上,奧爾蒂斯探長的臉拉得有一尺長,人們從來沒有見過他這么發(fā)愁。
“我早知道兇手還會行動,但是沒有料到他的行動這么詭秘。”
“你是不是認為這起兇殺案同‘黃金’號輪船的兇殺案有關(guān)系呢?”
“是的。但是,我同你們一樣,除了從報紙上看到的那些情況外,對‘黃金’號案子所知甚少。我正等待著巴拿馬警方向我們提供更詳細的材料。”
“你真的沒有線索嗎?”
“有好幾條線索。”探長這么回答,僅僅是為了保全自己的面子。事實上,他沒有任何線索。接著像說俏皮話一樣,用大家都知道的死者年齡自我解嘲道:“木匠60歲,這位也是60歲,兩人的年齡都是60歲。”
“真是巧合!”一名記者當即接應(yīng)說。
探長再也沒有吭聲。他內(nèi)心突然一頓,似有所感地思索著自己剛才說過的話:莫非真跟生辰有關(guān)?他生硬地打了一個手勢,宣布記者招待會到此結(jié)束。
他需要核實一下情況。兩位被害者的年齡都是60歲,可是他們的生日是不是也在同一天呢?
打開卷宗,他驚訝地發(fā)現(xiàn),兩人都生于1902年6月1日。他原先并沒有注意這一點。多么奇怪的巧合啊!若是“黃金”號輪船上的被害者也生于1902年6月11日,那么,這種巧合豈不更是咄咄怪事了嗎?
8月份案件發(fā)生沒多久,1962年9月,秘魯正式加入了國際刑警組織。國際刑警組織秘魯國家中心局設(shè)在利馬。奧爾蒂斯探長經(jīng)手的毛衣針兇殺案,順理成章地成為該局成立后的第一個案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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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際刑警組織根據(jù)奧爾蒂斯探長的要求,提供了在“黃金”號上遇害的路易吉·阿爾瓦的出生日期:1902年6月11日。奧爾蒂斯的腦海立即翻騰起來。現(xiàn)在總算得到了一點啟示,這就是線索!
無論系列殺人犯有多么狡猾,無論他有多少手段來擺脫警察的追蹤,總會留下一些蛛絲馬跡的。俗話說:“青山易改,本性難移”,罪犯的特殊個性可以說是留給警探的永恒線索。一般說來,掌握罪犯的行為信息特征越多,對案情分析就越客觀,分析也就會越細致,劃定的作案嫌疑人圈子就越小,發(fā)現(xiàn)罪犯的機會就越多。
遺憾的是,這一情況轉(zhuǎn)到他手里時已稍稍晚了幾個小時,因為他剛剛接到了又一個這樣的電話:又發(fā)生了一起毛衣針兇殺案。
這次遇刺的是一名失足女。奧爾蒂斯探長頓時感到他此前的結(jié)論站不住腳了,因為一名女子不大可能生于1902年,到這么大的年紀早就洗手不干了。他明知希望不大,但還是詢問了死者的年齡。電話的另一頭,正在出事地點的警察“噓”了一聲,以一種對死者不太恭敬的口氣回答說:“已經(jīng)上了年紀啦!”
“還不至于到60歲吧?”
“說不定呢!探長。”
“找到她的證件了嗎?你趕快看一看……找到了沒有?”
“找到了,探長:1902年6月11日生于利馬。”
片刻之后,探長來到了那位不幸女人遇難的旅館。這家旅館的名聲不太好。探長裝著十分肯定的樣子,聲稱兇手是一名嫖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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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真倒霉,遇到了一個瘋子!”一位警察說道。
但奧爾蒂斯探長心中有數(shù),她的死絕非偶然,根本不是什么運氣好壞的問題。他不想再為確定罪犯的相貌特征而浪費時間。此事可以晚些時候解決。當務(wù)之急是設(shè)法避免發(fā)生新的毛衣針殺人案。為此,必須搞到一份1902年6月11日的出生者的名單。這樣的名單只有在市政廳才能找到。
探長急步跑向市政廳。他跑得氣喘吁吁,自嘆不如20歲時那么年輕力壯了。在利馬市政廳里,奧爾蒂斯對女職員說:“我是警察,我想查閱一下1902年的戶籍檔案。”
女職員大吃一驚:“那有好幾本呢!”
“我要查1902年6月11日出生登記冊。”
女職員快怏不樂地走到隔壁辦公室,找來了檔案室主任。主任頭發(fā)稀疏,肥頭大耳,活像一尊拙劣的雕像:雕刻者費力地鑿了鼻子、眼睛和下巴,卻忘了嘴巴,只好用筆草草地劃了一道完事。
“我是奧爾蒂斯探長,”探長說,“我想查閱一下1902年6月11日出生者名單,事情很緊急。”
“當然可以,不過我們要花時間查找。你能不能下午再來?”
“我馬上就要。聽見了沒有?我是警察!”
“可我還得翻找半天呢!”
這一回,探長真生氣了。他繞到柜臺后面,命令那個胖家伙領(lǐng)他去檔案室。到了那里,他很快就在布滿灰塵的書架上找到了1902年4~7月的戶籍,四個月的登記冊裝訂成了厚厚的一卷。他自作主張地從書架上取下戶籍冊,攤在一張桌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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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怪,1902年6月11日這一頁不翼而飛了!
“這是怎么回事?”
檔案室主任的臉立刻變得蒼白。
“我不知道,也不清楚。50年來,肯定有很多人進出過這間房子。再說缺這一頁又有什么關(guān)系呢?。”
探長注意打量這位檔案室主任:他身材魁梧彪悍,年約六旬。這時,他的眼睛發(fā)出灼人的光芒,仿佛是勉強壓抑著怒火。
“請問尊姓大名?”探長慢條斯理地問道。
“佩德羅·拉索梅諾。”檔案室主任的目光更加灼人……
“你的出生日期?”探長還是那么慢條斯理地詢問。他不愿相信,也不敢相信兇手就在眼前。他來不及思考,問題就脫口而出了。
檔案室主任大聲咆哮:“1902年6月11日!”說完就向探長撲過來,掐住了他的喉嚨。
探長終于拔出了手槍。檔案室主任覺得槍管頂著自己的胸膛,松開雙手,轉(zhuǎn)身從探長身邊溜過去,喘著粗氣。隨后,他打開窗子,縱身跳了下去。檔案室主任的身體墜落地面時,發(fā)出了沉悶的聲音。那位女職員驚恐至極,大叫一聲。整個過程只持續(xù)了五秒鐘。
在跳樓自盡者的口袋里,人們發(fā)現(xiàn)了一份名單,上面記載著12名1902年6月11日出生的秘魯人的名字。其中四人已被紅筆勾掉。當然,那是四位被害者。名單上還剩下七人。
奧爾蒂斯之所以能很快猜中兇手的殺人動機,是因為他一直悉心研究秘魯?shù)臍v史,特別是關(guān)于古代印第安人的一支印卡人的種種傳說。他知道,印卡人認為,同一天來到世上的人,不管有多少,只擁有一個靈魂和一股生命力;在同一天降生的人中間,死去的人越多,幸存者的壽命就越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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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佩德羅·拉索梅諾利用他在檔案室工作的便利,找到了與他同一天出生者的名單。如果他能夠把其他11人統(tǒng)統(tǒng)殺掉,他豈不可能獨享這股生命力了嗎?他多么希望自己能長命百歲啊!
可是,他為什么要用毛衣針殺人呢?
因為現(xiàn)代的印卡人已經(jīng)不用祖先的長矛和匕首了,佩德羅出于自己的愛好,選定了特別的武器:他同真正的女生一樣,很會織毛衣,他身穿的背心都是自己織的。他擔(dān)心死亡在即,企圖以用熟了的毛衣針殺人,以實現(xiàn)自己長生不老的愿望。
至此,毛衣針系列殺人案終于真相大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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