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戰中日本陸軍的編制（中）——旅團與師團

說起抗戰里的日寇，很多人第一個想起的編制就是“師團”，犯下南京大屠殺滔天罪行的第六、第九、第十六師團，名字刻在每個中國人的恥辱柱上。可很多人不知道，日本陸軍的旅團、師團遠沒有表面這么簡單，同叫師團實力差出十萬八千里，里面藏著不少人不知道的內幕。

師團長是日本陸軍升官的核心跳板，位置承上啟下十分關鍵。東京審判判定的7名甲級戰犯里，足足有5人都擔任過師團長，板垣征四郎更是直接從第五師團長擢升成了陸軍大臣。想在日本陸軍出人頭地，沒當過師團長等于缺了關鍵履歷，和師團長的風光比，旅團就低調得像小透明，多數人只知道它從屬師團，沒太多印象。

日本陸軍一開始走的是法國路線，明治維新請來法國顧問教練兵，只盯著基層訓練，完全沒考慮大兵團作戰指揮的問題。1877年西南戰爭打完，日本人直接發現了這套玩法的坑點。當時全國分六個鎮臺，相當于軍區，只能守地盤，根本沒法出去打野戰，叛軍打過來只能臨時湊出旅團增援。

這些臨時拼湊的旅團根本沒法配合作戰，步炮脫節，各自為戰，最后靠堆兵力火炮才贏下戰爭。打完之后日本直接辭了法國顧問，轉頭找了德國顧問，照著普魯士山地師的模板建了第一批師團。原來的六個鎮臺改成六個師團，再加一個保衛天皇的近衛師團，這套框架就是后來用了近四十年的“方塊師團”。

方塊師團每個師團帶兩個步兵旅團，每個旅團帶兩個步兵聯隊，一共四個主力步兵聯隊，再配屬騎兵炮兵工兵輜重兵這些單位，從甲午戰爭到日俄戰爭，一直都是日軍的主力。打完一戰之后，日軍內部有人看不慣方塊師團，提出要改“三角師團”，這一改改出了近二十年的爭論，還鬧成了派系仇殺。

三角師團就是把四個步兵聯隊砍成三個，去掉旅團一級，三個聯隊直接歸師團管，還能多出來不少兵力組建新師團，機動性也比臃腫的方塊師團強太多。這套爭論表面是編制問題，實際上是戰略路線之爭，堅持方塊師團的傳統派信“精神致勝”，覺得武士道能贏大炮，靠步兵堆就能打勝仗，還能靠后備旅團補輸出打短平快的決戰，符合日本資源少打不起消耗戰的情況。

支持三角師團的改革派覺得，日本要打持久戰就得升級裝備，砍步兵加炮兵裝甲，多整幾個滿配師團，而且三角師團機動性好，方便玩日軍最愛的迂回包抄，不容易被一鍋端。兩邊吵來吵去，慢慢變成了皇道派和統制派的內斗，最后鬧到1936年二二六兵變，皇道派失勢，統制派拿到話語權，三角師團改編才提上日程。結果剛要改，華北事變爆發，日軍忙著調兵去中國，改編一直拖到太平洋戰爭前才徹底完成。

說完師團的演變，再聊聊旅團到底是不是雞肋。普通步兵旅團就是帶兩個聯隊，三角師團直接把旅團砍了，但日本人給旅團整出了好多新活。最常見的就是混成旅團，就是在步兵旅團基礎上加配炮兵騎兵工兵，局部戰爭不用派師團，派混成旅團更靈活，一二八事變日軍第一批登陸上海的就有第24混成旅團，桂南會戰的近衛混成旅團是最后一支臨時混成旅團。

比混成旅團更固定的是獨立混成旅團，最出名的就是被八路軍擊斃的阿部規秀，就是第二獨立混成旅團的旅團長。標準的獨立混成旅團直接轄四到六個步兵大隊，再加配屬兵種，五千人左右，小巧靈活戰斗力比警備部隊強太多，一直是日軍在華北掃蕩的主力，到二戰結束日本人一共建了124個，37個都在中國關內。

除此之外還有騎兵旅團、炮兵旅團，二戰一共就4個騎兵旅團，大多后來改成了機械化部隊，只有第四騎兵旅團留到投降，還參加了豫湘桂戰役。炮兵旅團鼎盛時期有6個，5個都投到中國戰場，諾門罕戰役之后日軍發現炮兵旅團太笨重不靈活，1941年就全部裁了，之后只留炮兵聯隊，需要用的時候臨時組炮兵群。

到戰爭后期日本人打急了，還整出了縮水版的獨立步兵旅團和獨立戰車旅團，大多是老弱病殘湊數，就是為了把師團騰出來當機動兵力，沒撐多久就投降了。很多人覺得日軍師團的甲種乙種就是方塊三角，其實真不是，甲乙丙丁的分類是跟著時間變的，不同時期不一樣，差得特別多。

華北事變之前日軍只有17個常備師團，都是滿配的方塊師團，是日本陸軍的王牌。事變之后新組建了一批乙種特設師團，大多是預備役湊的，炮兵裝備比甲種差不少，人數也少。后來改完三角師團，又重新劃了一輪甲乙，甲種都是滿配的常設師團，乙種就是新編的警備師團。

太平洋戰爭爆發之后，日軍為了守后方，又整出了治安師團，其實就是八大隊制的小師團，幾乎沒什么重炮，只能在后方掃蕩。為了打太平洋島嶼戰，日本人還整出了海洋師團，控制人數在一萬三左右，配了專門的海上輸送隊，方便在小島群機動，前后一共建了六個。

到戰爭末期，日本為了本土決戰瞎擴編，師團編制亂成一鍋粥，早就沒法用簡單的甲乙丙丁來分了，除了普通步兵師團，日本人還整出了戰車師團、高射炮師團、飛行師團，都是特殊用途，戰車師團四個，三個分別派到滿洲、中國、菲律賓，一個留在本土，到投降也沒發揮什么大用。

算下來日本陸軍的旅團師團有幾十種，千奇百怪什么都有。說白了就是日本當時內部矛盾太多，戰略變來變去，戰場又從中國拉到太平洋，不同地方需要不同編制，只能走一步看一步湊編制。這種亂糟糟的編制，其實也藏著日本侵略者投機冒險的本性，明明打不起持久戰，還是一步步踩進了戰爭的泥潭。

參考資料：解放軍報 二戰日本陸軍編制解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