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看綜藝《我家那小子》的時候,我真的有點心疼呂嚴了。
說實話,我一直非常喜歡“胖達人組合”,尤其是《喜人奇妙夜2》的時候,在一開始選團長那個環(huán)節(jié)我就徹底喜歡上了他的那種豁達開朗。后來看了他和于謙老師的那期視頻,看到他和謙大爺一起聊吃,能感覺出他是一個非常熱愛生活的人。
但是,就是這么活潑開朗看上去大大咧咧的一個開心果,結(jié)果,在《我家那小子2026》第九期下的那期節(jié)目中,當他正在和好朋友宗俊濤老師聊的正嗨的時候,呂嚴媽媽的一個電話打過來,呂嚴瞬間就變得壓抑緊張,表現(xiàn)出了與之前節(jié)目中所不一樣的局促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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節(jié)目中,呂嚴坦言,自己和母親之間關(guān)系非常疏遠。呂嚴很小的時候,父母就離異了,他跟著母親生活。呂嚴知道,自己的母親其實也很愛自己,在物質(zhì)上,母親給予了呂嚴很多,比如,籃球,吉他,鋼琴……母親都是會大力的支持呂嚴。但兩個人在感情上卻沒多少交流。現(xiàn)如今,母親給他的每一個信息都讓他倍感壓力。因為,他從小就沒有在情感上得到母親的正反饋,所以現(xiàn)在也不知道該如何給母親情緒價值。
記得之前我看《喜人奇妙夜》的時候,呂嚴講過一個他的故事:小的時候,呂嚴的母親為了提高孩子的學習成績,于是就和呂嚴約定說,如果呂嚴某學期有進步就給他買一臺電腦。呂嚴當真了,于是他非常賣力地學習,那個期末也考了不錯的成績。但有天呂嚴回到家,他看到高高的柜子上放了一個電腦箱子,他興沖沖地找來板凳,想看看里面的電腦,結(jié)果一打開,箱子里面竟然是空的。這件事讓呂嚴非常傷心,他從此決定不再學習,更不再信任母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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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實話,當時我在《喜人奇妙夜》看到這個場景的時候,我就想聊一下這種“內(nèi)驅(qū)力摧毀事件”對孩子的傷害的。
什么叫學習內(nèi)驅(qū)力?就是一個孩子發(fā)自內(nèi)心地覺得"學習這件事本身是有意義的"。而呂嚴的母親的承諾,是把"學習"和"被愛"這兩件事做了一個契約連接:"你好好學習,證明你是個好孩子,然后我就用電腦來證明我愛你。"
結(jié)果呢?呂嚴證明了自己是好孩子,然后媽媽告訴他:"我愛你這件事,是空的。"
你以為他只是失去了一臺電腦?不,他失去的是"努力就有回報"這個最基本的信念。他失去的是"媽媽說話算話"這個最基礎(chǔ)的安全感。他失去的是"我可以通過自己的努力獲得愛"這個孩子世界里最核心的邏輯。
那個空箱子,本質(zhì)上是在給孩子做一個最糟糕的教育示范:承諾是可以不算數(shù)的,努力是可以被戲弄的,信任是可以被踐踏的。
我們其實見過太多這樣的父母了:
"你考雙百我?guī)闳サ鲜磕?—— 考了雙百,"迪士尼有什么好玩的,在家學習";
"你這次進步了給你買球鞋"—— 進步了,"買什么球鞋,學生就該有學生的樣子";
"你好好練琴,下次比賽給你買新鋼琴"—— 拿獎了,"鋼琴還能用,湊合用吧"。
這些父母其實不懂:你畫的每一張餅,最后都會變成打在孩子臉上的巴掌。你毀掉的每一個承諾,最后都會變成孩子心里的一道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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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最讓呂嚴不能釋懷的是,節(jié)目播出之后,呂嚴的母親則質(zhì)問呂嚴說:“你為什么要在節(jié)目上說這件事呢?”意思是,這件事讓她很沒有面子。最重要的是,呂嚴的母親還矢口否認說:“這都不是真的,是你胡編的。”
而同樣的一件事是,有一年過年,他因為貪玩沒有寫完作業(yè),結(jié)果被母親趕出家門。當時是冬天,外面開始下很大的雪,呂嚴衣衫單薄,不停地敲門,可母親拒絕回應(yīng),還說不要他了,那一刻,呂嚴陷入了極大的恐懼,他甚至開始想自己流浪可能要撿垃圾為生了。
可多年之后,呂嚴提起這件事的時候,母親卻同樣又不承認自己做過這樣的事情。
而母親這樣的行為其實讓呂嚴非常的傷心。他說了兩句讓人非常心疼的話:
第一句:"我人生中所有痛苦的節(jié)點,她都不知道。"
第二句:"我只想要她承認,過去確實有些東西做錯了。"
很多人看到這里會很疑惑:"這媽媽怎么這么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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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從心理學的角度說,這叫"自戀型人格的防御機制"。
什么意思?就是這種家長的自我價值感,是建立在"我永遠是對的"這個基礎(chǔ)上的。她的整個自我,就像一個用"正確"兩個字搭起來的玻璃房子。只要承認自己有一件事做錯了,整個房子就會塌掉。
所以她必須否認事實,必須顛倒黑白,必須把責任推給孩子。不是她不想認錯,是她不敢認錯—— 認錯就等于自我毀滅。
你跟她說"你當年把我趕出門我很受傷",她聽到的不是"我很受傷",她聽到的是"你不是一個好媽媽"。
你跟她說"你當年騙了我我很失望",她聽到的不是"我很失望",她聽到的是"你是一個失敗者"。
所以她必須反擊:"你胡說!""你記仇!""你調(diào)皮!""你固執(zh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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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像什么?就像一個皇帝,明明沒穿衣服,所有人都看見了,但是誰也不能說。只要有人說"皇帝沒穿衣服",皇帝就會把這個人殺了。不是皇帝不知道自己沒穿衣服,是他不能承認 ——因為承認了就等于承認自己是個傻子,自己的權(quán)威就崩塌了。
這就是為什么呂嚴媽媽看到《喜人奇妙夜2》節(jié)目播出后,第一反應(yīng)不是"我兒子原來這么痛苦",而是"你讓我沒面子了"。
對她來說,面子比兒子的感受重要。"我是對的"比兒子的童年重要。
更可怕的是什么?是這種心理機制會帶來"情感否認",然后造成孩子的"創(chuàng)傷后應(yīng)激反應(yīng)"。
什么叫情感否認?就是你的痛苦在我這里是不存在的。你說你疼,我說"你不疼";你說你難過,我說"你矯情";你說你受傷了,我說"多大點事兒"。
時間長了,孩子就會形成一種軀體化反應(yīng):只要一靠近這個否認他情感的人,身體就會自動進入應(yīng)激狀態(tài)。
這就是為什么呂嚴一接到媽媽的電話就緊張。這就是為什么媽媽來了他連飯都不敢做。這就是為什么母子倆坐在車里,全程一句話都沒有。
不是呂嚴不想說話,是他的身體在害怕。他的身體記得那個空箱子,記得那個雪夜的敲門聲,記得無數(shù)次被否定、被否認、被推開的瞬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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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意識可能已經(jīng)原諒了,但是他的身體沒有。
就像很多人,一回家就緊張,一接到爸媽電話就焦慮,跟爸媽在一起連飯都吃不下。
其實,這就是創(chuàng)傷的軀體化反應(yīng)。
因為,你的身體比你的大腦更誠實。它記得所有你以為已經(jīng)忘記的傷害。
而面對呂嚴的這些緊張和痛苦,呂嚴的媽媽在節(jié)目中說,那可能是因為自己那時候比較"粗線條","那時候你比較調(diào)皮。"
其實,這兩句話翻譯一下就是:"我傷害你是有原因的,你被傷害是你自找的。"
對于呂嚴來說,其實他在節(jié)目中已經(jīng)說了:他知道母親是愛他的。他也不是想批判自己的母親,他只是想讓自己的母親知道,自己做了錯事一定要承認,“你給我造成了傷害你得承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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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人不理解:不就是一句對不起嗎?至于執(zhí)念這么深嗎?
我告訴你:至于!因為這根本不是一句對不起的事兒。
從哲學的角度說,這是一個"存在與承認"的問題。
什么意思?就是一個人的痛苦,需要被另一個人承認,才能真實存在。如果那個最應(yīng)該承認你痛苦的人,都否認你的痛苦,那么你的痛苦就等于不存在。你的整個童年,就等于沒發(fā)生過。
呂嚴要的是什么?不是要媽媽賠錢,不是要媽媽下跪,不是要報復媽媽。他要的,只是媽媽說一句:"當年那件事,確實是媽媽做錯了,你當時一定很傷心吧。"
就這么一句話。
這句話的本質(zhì)是什么?是媽媽承認:"你的痛苦是真實的。你的感受是重要的。你的童年,是真實發(fā)生過的。"
這就是哲學上的"他者的承認"。我們每個人的存在,都需要通過他者的承認來確認。
而父母,就是我們生命中第一個,也是最重要的那個他者。
如果父母都不承認你的痛苦,那么你就會陷入一種"存在性焦慮":我感受到的痛苦,到底是不是真的?我的記憶,到底是不是真的?我這個人,到底是不是真的存在過?
這就是為什么那么多人,一輩子都在等父母一句對不起。
不是他們小心眼,不是他們記仇,是他們需要通過這句對不起,來確認自己的整個童年不是一場幻覺,來確認自己感受到的那些痛苦不是無中生有,來確認自己這個人,是真實存在過的。
很多父母會說:"事情都過去這么多年了,提它還有什么意義?"
我告訴你:有意義。太有意義了。
因為那個受傷的小孩,一直停在那里,沒有長大。他一直站在那個雪夜里敲門,一直站在那個空箱子前流淚。你不承認他的痛苦,他就永遠站在那里,永遠不會走。
你以為時間會治愈一切?不會的。時間只會把傷口蓋起來,但是里面的膿,永遠在那里。
只有承認,只有看見,只有那句遲到的"對不起",才能把那個小孩從雪夜里領(lǐng)回來,才能把那個空箱子填上,才能把那個傷口真正愈合。
這就是親子關(guān)系中,真相與和解的意義:
和解不是忘記,是看見。不是原諒,是承認。不是讓過去的都過去,是讓過去的,真正地發(fā)生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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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到最后,我其實不想和大家說什么"要和原生家庭和解",也不想說什么"要放下過去",也絕對不是為了專門去批評呂嚴的母親。
我們想說的是,親子關(guān)系里最珍貴的,從來不是表面上的“和解”,而是“真相”。是你敢說出真相,是我敢承認真相。很多人總說“家是講愛的地方,不是講理的地方”,可是,如果連真相都沒有,連對錯都不分,那愛又從哪里來?沒有真相的愛,不過是自欺欺人;沒有真相的和解,不過是粉飾太平。
說白了,其實,我們都是普通人,我們的父母也都是普通人。他們不是完美的神,也會犯錯,也會自私,也會有自己的局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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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很多人也許在等自己的父母對自己說一句對不起。但我想說的是,如果我們等不到,也不必執(zhí)著于那個空箱子。我們可以自己蹲下來,抱住那個站在雪夜里的孩子,自己對自己說“你的痛苦是真的,你的感受是重要的,你值得被愛”。然后,拉著他的手,跟他說“沒關(guān)系,我?guī)慊丶摇薄?/p>
本期推薦書籍:《這不是你的錯》——貝弗莉·恩格爾
《身體從未忘記》——巴塞爾·范德考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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