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越立刻說:“你看,客服也說要明天。”
我沒看他。
“貸款合同號。”
客服說按規定不能電話告知完整合同號,只能報后四位。
我記下來。
“綁定賬戶是哪張卡?”
“尾號 9071。”
就是禮金卡。
屋里一下炸了。
秦越的舅媽小聲嘀咕:“禮金卡?這也太巧了吧。”
秦母回頭瞪她:“你少說兩句。”
我媽走到我身邊,臉色白得厲害:“梔梔,先把卡里的錢轉出來。”
秦越馬上說:“媽,這錢是婚禮禮金,雙方親戚都有,不是她一個人的。”
我爸冷冷看他:“那也不是許柔的房貸。”
秦越又去扯領結。
他今天這身西裝是我陪他定的,深灰色,袖口繡著我們的婚期。下午敬酒時,他握著我的手,說以后家里的賬都讓我管。
原來他說的管,是替別人管還款。
我點開轉賬,準備把錢轉到我名下另一張卡。
頁面跳出提示。
【該賬戶已簽約貸款自動還款協議,部分資金轉出可能影響貸款扣劃,請確認。】
我把提示截屏。
秦越臉色更難看:“南梔,你真的要把所有人叫來看你查賬?”
“他們已經在看了。”
我抬頭,門口不知道什么時候站滿了人。親戚、伴郎、婚慶負責人,還有穿著伴娘裙的許柔。
她臉上的妝哭花了,眼尾紅著,一副剛被人從夢里叫醒的樣子。
“梔梔。”她聲音很軟,“我真的不知道。”
我看著她。
她還沒問發生了什么。
卻已經說不知道。
許柔抱著手臂,肩膀輕輕發抖:“剛才秦越給我打電話,說銀行把我的房貸扣到你卡上了,我也嚇死了。我真的不知道會這樣。”
我轉頭看秦越。
“你什么時候給她打的電話?”
秦越愣住。
許柔也僵了一下,眼淚掛在睫毛上,要掉不掉。
我舉起手機。
“短信到現在八分鐘,你一直在我面前。你用哪只手給她打的電話?”
屋里徹底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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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母立刻插話:“梔梔,你現在情緒不好,別抓字眼。柔柔也是好心來解釋。”
我問許柔:“你的房貸,為什么有我名字?”
許柔咬著唇,眼淚滾下來。
“我真的不知道。買房手續都是中介和銀行辦的,我只是簽字。我一個人哪懂這些?”
“你一個人不懂,秦越懂?”
她抬頭,眼神閃了一下。
秦越沉聲說:“南梔,你別陰陽怪氣。許柔買房,我只是幫她看過合同。她一個女孩子在這座城市不容易。”
我笑出聲。
“她不容易,所以用我的征信?”
“不是這么回事。”
“那是怎么回事?”
沒人答。
我走到桌邊,拿起一個空紅包袋,把它翻過來。背面寫著賓客名字和金額。
這些禮金,是我爸媽的老同事、我的朋友、我的親戚一筆筆給的。有人包了六百,有人包了兩千,有人特意從外地趕來,說祝我新婚快樂。
現在它們剛進賬戶,就替伴娘還了第一期房貸。
我把紅包袋按在桌上。
“從現在起,禮金卡凍結支出。誰也別動。”
秦越急了:“你憑什么一個人決定?”
我看著他。
“因為扣的是我的名下責任。”
秦母臉色鐵青:“新婚夜說這些,真不吉利。”
我把手機鎖屏,屏幕黑下去,映出我頭上還沒摘的珍珠發梳。
“比起不吉利,我更怕不清白。”
許柔哭得更厲害:“梔梔,你是不是覺得我故意搶你錢?我們認識十年了,你怎么能這么想我?”
“我沒想。”
我走到她面前,裙擺擦過地毯上那點湯漬。
“我只看證據。”
她嘴唇發白。
這時,我手機又震了一下。
不是銀行短信。
是朋友圈提醒。
許柔剛發了一條動態,定位在城南新苑。
照片里,她握著一串新房鑰匙,手腕上戴著我今天給伴娘準備的珍珠手鏈。
配文只有一句。
【終于有自己的家了。】
發布時間,五分鐘前。
我抬起手機,把那張照片放到所有人面前。
“你說你嚇死了。”
我看著許柔的眼睛。
“可你剛剛還在曬新房鑰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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