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零二五年六月,越南國會以極高的贊成票通過了一項行政區劃調整決議。原有的六十三個省級行政單位被大規模裁撤與合并。經過這輪重組,該國最終保留的省級行政區數量,精準地定格在三十四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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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面積約三十三萬平方公里、人口剛過一億的國家,其省級建制數量,與面積達九百六十萬平方公里、人口超十四億的中國,實現了嚴絲合縫的對應。在嚴肅的政治體制重構中,這絕非單純的數字巧合。
如此規模的機構裁撤,直接觸動了大量地方官員的既得利益。但在實際推進中,從方案提出到國會落錘,僅用了半年時間。社會層面沒有發生抗議,地方官員也未出現明顯的抵制,一切推進得異常平穩。
在改革前,部分省份面積不到一千平方公里,甚至不及中國首都的一個市轄區。這些微型省份卻配備了從省委書記到各廳局的完整官僚班底。極高的行政成本吞噬了大部分國家財政收入,機構臃腫成了頑疾。
新方案落定后,三十四個省級單位具體分為二十八個省和六個直轄市。這六座直轄市的職能定位被劃分得異常明確,呈現出極強的既視感。首都河內把控政治中樞,胡志明市充當全國最大的經濟引擎。
在當時的內部會議中,有參與規劃的官員直言,若非受限于國內復雜的民族分布狀況,他們原本打算連自治區和特別行政區的建制也一并完整移植。這種毫不避諱的制度挪用,在當地官場被視為合情合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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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別國成熟的國家治理框架直接拿來用,并根據自身體量進行等比例縮放。這種極度務實的施政邏輯,并不是當代掌權者才有的思路。翻閱這個國家的政治運作檔案,類似的做法已經實打實地持續了上千年。
二十世紀初,該國學者陳仲金編纂了《越南通史》。這部摒棄了傳統帝王將相視角的紀實史書,詳細梳理了本土政治制度的演變。書中記錄了一個基本事實:本土的行政架構長期完全依附于中原王朝。
自漢武帝平定南越、設立交趾等三郡開始,中原的官僚機器就在這片土地上運轉。嚴密的郡縣制度、律法規矩以及選拔官員的體系,在隨后的一千多年里,徹頭徹尾地搭建起了當地社會的底層運行規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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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十世紀,當地脫離了中原王朝的直接管轄,建立起獨立政權。但隨后的李朝、陳朝、黎朝和阮朝,在構建國家機器時,依然分毫不差地照抄中原王朝的圖紙,幾乎沒有進行任何實質性的制度更改。
歷代本土王朝在中央設立吏、戶、禮、兵、刑、工六部,地方上繼續用郡縣層級。連皇宮的營建形制、國家大典的儀軌流程,甚至宮殿的命名方式,都精準復制了北京紫禁城的規制與外觀設計。
他們引入了中原的科舉考試來選拔官員。當地讀書人同樣以四書五經為做官的唯一敲門磚。一九零五年清政府宣布廢除科舉制,而這里的科舉考試卻一直延續到一九一九年才結束,比原版還多保留了十四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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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朝時期,這種模仿演變成了一種對正統身份的爭奪。明命帝將國號改為大南帝國,對內對外以中國自居。他們視周邊的老撾、高棉為蠻夷,建立起一套朝貢體系,認定自己才是中華法統的真正繼承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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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存壓力的匱乏,造就了社會層面安于現狀的行事習慣。既然北方大國已經在歷代更迭中用無數代價摸索出了成熟的集權治理系統,直接全盤搬過來,就成了維持國家運轉成本最低、最為省力的現實選擇。
這種策略讓后發國家甩掉了必須自主發明的包袱。面對改革阻力,只需要搬出中國已經驗證過這個理由即可化解。一九八六年開始的革新開放,其每一步操作都緊緊踩在中國改革開放的腳印上。
當中國在農村推行包產到戶,他們迅速打破農業集體化,將土地承包給農戶。幾年間,這個原本依賴糧食援助的國家,變成了全球大米出口國。隨后的特區建設,同樣復刻了沿海城市的稅收與土地優惠政策。
建立定向市場經濟體制、制定建黨與建國兩個一百年的發展目標,乃至近期主推的反腐敗機制,連核心思路和推進時間線都與中國高度一致。這種拿來主義避開了路線對錯的爭論,消除了大部分意識形態內耗。
用現成圖紙蓋房子,免去了反復修改設計的麻煩,確實能讓工程進度變得極快。但如果一棟房子的地基、戶型乃至每一根承重墻的位置全靠復印鄰居的圖紙,當有一天鄰居關起門不再公開新圖紙了,這房子還敢接著往上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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