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 | 阿金
2026年五一檔的競爭非常激烈,越是強檔,越不乏驚喜的出現。
電影《給阿嬤的情書》絕對稱得上是今年最意想不到的“黑馬”。
影片沒有極強商業性的內容話題,也沒有話題度的演員,多數都還只是素人演員。甚至電影定檔之際,就不少人認為會“一日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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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故事之所以精彩,是永遠不乏起承轉合。電影《給阿嬤的情書》上映前夕,點映票房就超過1300萬,領跑同檔期預售。更是在上映的第二日,票房實現逆跌,平臺對其預測票房不斷提升。
仔細回看該片導演藍鴻春的作品履歷,會發現電影《給阿嬤的情書》能有這樣的市場反饋和成績并不意外。
導演此前創作的《爸,我一定行的》《帶你去見我媽》,同樣作為潮汕本土電影,品質一直保持著明顯的進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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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其是前作《帶你去見我媽》,在豆瓣拿下7.4分的認可,被不少影評人認為是當年的遺珠。不僅如此,兩部影片都獲得了超預期的票房成績,在廣州地區有著突出表現。
延續前作的創作誠意和市場觀察,新作《給阿嬤的情書》繼續從潮汕出發,只是這次從他的“小家”,走向了屬于這片土地更廣闊的情感,試圖打撈起一段被遺忘的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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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如導演藍鴻春在做客1905電影網《對話》欄目的采訪時坦言,“我在創作上,非常遵循本土人物思考的真實性。同樣希望這部電影能真正走出去,讓更多的觀眾理解這里的人和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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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導演藍鴻春最初的創作概念里,新作希望能延續前兩部作品的風格,在父親和母親之后,把視角放在奶奶外婆輩上,“想做一部類似泰國電影《姥姥的外孫》那樣,講述祖孫隔代親情感的作品。”
當他開始嘗試去了解那代人的故事之后,發現一切都和自己想象的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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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鴻春是85后生人,他所接觸的不少奶奶輩的人,很多記憶都是從抗日戰爭開始,跨越的時代非常漫長。
在吸收了一些真實故事之后,他突然意識到,電影不能只是簡單的如此。
他開始走訪不同的人家。與此同時,“僑批”出現在了他的視野里。
僑批是海外華僑華人通過民間渠道以及后來的金融、郵政機構寄回國內、連帶家書或簡單附言的匯款憑證。早在2013年,由廣東、福建兩省聯合申報的“僑批檔案”,成功入選聯合國教科文組織“世界記憶名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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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在2019年前后,他著手拍攝紀錄片《四海潮味》,是一部專門講述海外潮汕人故事的影片。為此,他走訪了很多國家,傾聽了數百個海外華人家庭的故事。整個過程走訪一直延續到了2023年,期間,他聽到太多太多這些華僑記憶里的故事。
在聽了那么多回憶之后,《給阿嬤的情書》也就在藍鴻春的心中種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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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個特別的時代,總會發生很多用當下無法想象、難以理解,卻又很純粹的情感。
走訪過程中,有幾個故事讓藍鴻春印象深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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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里的丈夫下南洋之后,始終沒有機會再回來。于是家里的老婆讓他在當地再娶一房,好有人照顧。但時過境遷,男人意外的離世之后,二房一直保持著丈夫的習慣,寄錢給遠在中國的女人。
一種情感關系延續了很久,直到改革開放,兩邊的女人才在中國見面,彼時男人早已不在。
在沒有《婚姻法》束縛的年代,兩個女人就因為一份情感承諾,渡過了這么一生。雖然有很多和當下相悖的行為邏輯,但純粹的守護,成為了她們的堅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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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所有人的情感都是如此。
藍鴻春也遇到過一個90歲的老奶奶,她曾經也讓遠在南洋的照顧再找一個人。但她收到丈夫的回信,“我的心只有一個,如果要再對另外一個人好,我的心被劈成兩半。”一生一世一雙人,純粹的情感陪伴著他們的一輩子。
那時候情感很重,承諾更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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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位老人的曾祖父很早就和同鄉下南洋,故事的結局同樣是一直沒法回家,只是在這個故事里,這位男人在海上發生了意外。但同鄉并沒有把這個悲劇告訴男人的家人,而是一直定時寄錢給他們家。
這些特殊時代下的關系錯位,產生的情感濃度和戲劇張力,深深刺激著藍鴻春。在聽了這些故事之后,這顆種子也發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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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3年,藍鴻春和編劇團隊正式起筆開始創作。正因為被過去聽到的故事所滋養,劇本的第一稿創作非常快,一個月左右的時間就完成了。
但整個創作并沒有想象中那么輕松,《給阿嬤的情書》里所涉及的情感關系和人物數量,遠超藍鴻春過去的創作,為此他用了最笨的方法,先將初稿擴充成一部完整的中篇小說,最后再做減法。誰曾想,這個過程整整花費了2年之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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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真實原型故事,最終促成了電影里兩個女人的一生——淑柔(阿嬤)和南枝。
她們因為一個叫鄭木生的男人而有了莫名的牽連,卻從未同框對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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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從頭到尾都在想著怎么去做一對女生和女生之間的人物關系。”藍鴻春和編劇團隊始終將這對女性角色設定成“互為燈塔”,“一個在海這邊,一個在海那邊,互相成為精神寄托。”
為此,藍鴻春特意設計了一場戲中戲,讓南枝去電影院看潮劇《玉嬌龍》,讓她將電影里女俠形象和淑柔呼應,把虛幻的元素落回實處,也給淑柔怎么對抗盜賊,怎么一人撫養三個孩子,“通過一封封具體的信,讓南枝感受到遠方有這樣一個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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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少觀眾從電影院走出來,都會對電影南枝患上阿茲海默在的結局“意難平”,但無不被她最后那句,“咸豬肉,你有收到嗎?”所觸動。
燈塔也許會漸漸暗下來,但是另一邊的關注并不一定會減弱。思念下的相望,即便記憶的削弱,依舊留痕。很多人都假想過兩位女人在晚年相遇的各種可能,在藍鴻春聽到的故事里,也有過很多版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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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當他提筆寫的時候,這個結局就突然蹦了出來。那一刻,電影的畫面隨之冒出,他似乎找到了他這部作品的電影時刻。正是因為這句話,他開始倒推出了前面所有的細節。
粗剪完之后,電影時長有3小時之長,雖然比起原本近乎劇集篇幅的劇本而言,已屬簡短。但作為一部面對市場的劇情片,藍鴻春非常清楚,必須要再精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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譬如電影里,老年狄公見到曉偉就吐槽自己可以重追南枝;或者是淑柔因為誤解而感嘆木生真聽她的話再找了一個人陪伴……
這些故事線背后的戲份其實都進行了拍攝,但最后出于對雙女主關系為核心的考慮,這些戲份都忍痛拿掉了,用簡單的臺詞帶出了人物深處的情感關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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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影《給阿嬤的情書》是導演藍鴻春的第三部電影作品。
和他鏡頭下很多的素人演員一樣,他并不是一位有科班經驗的導演。他更像是一個純粹的手藝人,用一部部作品打磨他的技能,“很多鏡頭設計就是憑感覺。”直到到第三部,他才有意識去學習怎么通過鏡頭語言調度情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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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獲得了更多的關注,他始終沒想過要找明星演員客串,“我們希望保持三部電影純粹的本土性,用的都是前兩部栽培起來的素人。”
只有電影最后老年南枝,他找到了《姥姥的外孫》里,飾演姥姥的泰國演員烏薩·薩梅坎姆——當然,在出演《姥姥的外孫》之前,這位老人同樣只是沒有任何表演經驗的素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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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土性,一直是導演藍鴻春想堅持和做到的。
面對電影將從廣東地區慢慢擴映到全國,“希望大家能看懂一個從純本土走出來的故事。”時間或許沖散了很多東西,但他用一封封僑批、兩個女人的一生,把它們重新打撈上岸
“我在書寫的那些快被遺忘的美好,它雖然是一個潮汕背景的電影,但我覺得,它是一個關于中國逝去的美好情感的集體回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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